若是直言相告,沈氏一定會發火。沈氏向來厭惡丫鬟私下裡有私情這類事情,從當年的如夢,到後來的巧珍,都是因為犯了她的忌諱才會被狠狠的發落一通。
若是直接否認,沈氏便會把怒火都發洩到順子的頭上去。陳記布鋪日後是休想再做陸府的生意了,甚至連登門的資格也沒有了。也就是說,她和順子之間再無一絲可能……
錦繡張了張嘴,卻發現吐一個字都是如此的困難。
錦蓮著急的看著錦繡,既期盼著錦繡快些回答這個問題,又替錦繡頭痛不已。這真是個兩難的抉擇啊!
朱嬤嬤並不著急,一直好整以暇的等著錦繡回答。
錦繡狠狠心,直直的起身走到朱嬤嬤面前,然後跪下:「還請嬤嬤替我帶句話給夫人,我……也是中意許二掌櫃的。還請夫人成全!」
天知道這短短的兩句話是多麼的難以出口。
可當說出口的那一剎那,錦繡煩悶抑鬱了許久的心情霍然開朗。不管沈氏態度如何,她也要為自己和順子的未來搏一搏。
好在今日來的是朱嬤嬤,若是對著沈氏,錦繡也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說出這句在心底埋藏已久的話語。
錦蓮似也沒料到錦繡會如此直接坦白的說出這樣兩句話來,一時之間,呆愣當場。
朱嬤嬤也是一愣,然後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好,好一個錦繡。」連這種話也敢直言。果然膽子不小啊!
錦繡豁出去之後,反而有種破釜沉舟的痛快,昔日的冷靜自持又回來了:「朱嬤嬤,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嬤嬤答應。」
朱嬤嬤淡淡的說道:「你說,若是能做到的,我自然會答應你。」潛臺詞就是,不要提過分的要求,不能答應的我可絕不會答應。
錦繡緩緩的說道:「請嬤嬤替我轉告夫人,就說錦繡想親自見夫人一面。」
有些話,一定要當著沈氏的面說,效果最佳。
朱嬤嬤上下打量錦繡幾眼,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夫人就願意見你?」
錦繡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伺候夫人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一向待我恩厚,總不至於不見我一面便發落了我。」
看到錦繡的沉穩和自信,朱嬤嬤一絲怒火也無,反而笑了:「你這丫頭,果然是個玲瓏心腸。難怪夫人最是疼你。好了,我回去之後便把你說的話學給夫人聽一聽。不過,夫人願不願意見你,那我可管不了。」
錦繡精神一振,利落的給朱嬤嬤磕頭謝恩。
朱嬤嬤連忙拉起錦繡:「這等大禮我老婆子可經受不起。你便在這兒靜等著訊息吧!若是夫人願意見你,自會派人來接你回府。若是夫人不想見你,你也不要鬧騰,安安穩穩的在這兒養病。」
錦繡恭敬的應了。
朱嬤嬤來意達到,也不多呆,便領著錦蓮打算回府去。
錦蓮有一肚子話想和錦繡說,奈何朱嬤嬤一直在,壓根找不到時機。眼看著朱嬤嬤就要打道回府,也顧不得別的了,厚顏說道:「嬤嬤,你容我和錦繡說兩句悄悄話再走吧!」
朱嬤嬤猶豫了片刻,在錦蓮哀求的眼神之下總算點了點頭,先坐到了馬車上等著去了。
錦蓮急急的拉著錦繡的手,低聲的說道:「錦繡,你今兒個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這種事情怎麼能承認?要是夫人認定你和他有私情,可就糟了。」
錦繡無奈的一笑:「錦蓮,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不承認又能怎麼辦?」
承認了,好賴還有一些機會。沈氏若是真心憐惜她,說不定發了善心就會放了她出府嫁人。
若是連這等勇氣也沒有,豈不是白白辜負了順子的一片心意?
錦蓮想了想,嘆了口氣:「這倒也是。」
錦繡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便悄聲問道:「夫人這些日子心情如何?有沒有在你們面前提到過我什麼?」
錦蓮搖搖頭:「隻字未提。」
沈氏究竟在盤算著什麼心事,大概只有朱嬤嬤能猜測出一二來。錦蓮可沒那份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
錦繡還待再問,就聽朱嬤嬤咳了一咳,在馬車裡揚聲喊道:「錦蓮,該回去了。」
錦蓮只得依依不捨的上了馬車。
馬車走出老遠了,錦蓮還是透過簾子往後看。
遠遠的,錦繡孤零零的身影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也未動。那麼的寂寥,那麼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