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的少女，若是臉上變成了這般模樣，也只能用「驚嚇」兩個字來形容了。

沈氏嚥了口口水，力持平靜：「你好好在屋子裡靜養，我明日就派人去請別的大夫來給你診治。」

既然謝大夫治不好，也只能請別的大夫再來試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錦繡這張臉就這麼被毀了。

錦繡含淚跪下：「夫人，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做牛做馬也難報您的恩情。」

在計劃當中，本以為沈氏見了她這副可怖的模樣便立刻攆她出府養病。要麼就是把她關在屋子裡之類的。沒曾想沈氏對她倒是頗有情意，居然要為她去請大夫。

雖然這會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故，不過，此刻的她無法拒絕沈氏的好意，只能表現出感激涕零的樣子來。

沈氏深深的凝視錦繡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丫鬟婆子們都跟著出了屋子。

錦蓮咬咬牙，仗著膽子對沈氏求情：「夫人，奴婢想陪錦繡多待一會兒。還請夫人恩准。」

沈氏點點頭允了。

錦蓮顧不得高興，三步並作兩步回了屋子。

錦繡還未來得及把面紗掛上，就見錦蓮哭著一把抱住了自己：「錦繡，錦繡！」一個勁兒的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錦繡鼻子酸酸的，任由錦蓮抱著自己嚎啕大哭。

她要騙過所有人，就連錦蓮也不例外。不然，說不定就會在細處露出蛛絲馬跡。此刻的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不能冒一點風險。

更何況，錦蓮一貫單純，不善作偽。而且，誰都知道錦蓮是她最要好的姐妹。錦蓮表現的越是傷心難過，別人越會對她的怪病「深信不疑」。

沈氏一向是個精明人，萬萬不能小覷。

所以，對不起了，錦蓮！

讓你為我如此傷心難過，我真的很抱歉……

每次錦繡遇到了什麼難題或是傷心事，錦蓮都哭的比錦繡還厲害。這麼多年來，錦蓮好哭的性子倒是從沒變過。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錦蓮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錦繡拉著錦蓮坐下，然後重新把面紗掛了起來。

說句實話，她現在也不大敢看鏡子中的自己。

沒有不愛美的女子，對自己的臉下這樣的「狠手」，也是需要相當的勇氣的。

錦蓮的眼睛已經又紅又腫了，說話也有濃重的鼻音：「錦繡，你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臉上怎麼會起了這麼多紅點？癢不癢？痛不痛？」

錦繡把說了多次的那一套又搬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先是脖子上起了一些，一開始也沒當回事。還以為是蚊蟲叮咬的。沒想到後來越來越多，又總覺得有些癢。便去找了謝大夫看一看。謝大夫也說不出是怎麼回事，開了副藥方給我，怎麼喝也不見好。紅點反而匯聚到臉上來了。」

錦蓮忍不住又想哭了，哽咽著說道：「老天真不公平，為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你身上。你長的這麼美，心地又好又能幹。為什麼偏偏要這麼對你……」

錦繡的眼角也有些溼潤。是啊，是什麼逼得她走到了這一步？

難道太過出挑也是一種錯誤麼？

細細數來，她差點做了二小姐的陪嫁，僥倖躲過之後，又招惹來少爺們的爛桃花。好不容易都躲避過去了，沒曾想沈氏居然又來打她的主意了……

女子命運多坎坷，果然一點不假。

尤其是身份低微沒有自主權利的丫鬟……

錦蓮又哭了一通才說話：「錦繡，你不要怕，夫人會替你找來最好的大夫。揚州城這麼大，總有能治好你的大夫。」

錦繡苦笑道：「錦蓮，你別太天真了。夫人怎麼可能為我遍尋名醫。最多請上一兩個，若是治不好我的病，大概就會放棄我了……」

沈氏再寵愛她，也不會為她做到那個地步。身邊的丫鬟一抓一大把，就算錦繡再好再貼心，也不值得主子花費這麼多的心思和錢財。

這一點，錦繡和錦蓮都很清楚。所以，錦蓮口中雖然不停的在安慰錦繡，心裡也是一片惶然。

而錦繡，等的便是這麼一個結果。

努力了這麼多年得來的寵信和地位就這麼悄然撒手，確實可惜。

可是，和自由尊嚴比起來，這些東西真的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