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除了脖子上起了紅點,現在更是蔓延到了胸部和下巴處。下巴和脖子倒也罷了,胸部怎麼可以輕易示人,哪怕對方是個大夫,可總也是個男人吧!
錦繡安撫的拍了拍素娥的手,然後向李大夫那裡湊了過去,並且微微抬起下巴,以便謝大夫觀察。
素娥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汗顏了一把,老實的待在一邊屏住呼吸看著,不敢再多嘴了。
感覺到謝大夫專注仔細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下巴和脖子處,錦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騙過謝大夫,就在此一舉了。
若是連謝大夫也瞞不過,那麼這計劃就算正式宣告失敗了。也不用等到沈氏回來了,她大可以現在就收拾包袱和順子一起遠走高飛。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錦繡的心跳的越來越快。雖能勉強保持平靜的臉色,實則一顆心像被油煎一般,難受之極。
謝大夫看了半晌,喃喃的說道:「奇怪,真是奇怪。」至於到底是什麼奇怪,他卻沒細說。
錦繡聽到此話,心情大定。
她所料不錯,這皮膚過敏的症狀在古時極為少見,謝大夫根本查不出「病因」來。
也就是說,她的計策已經成功了近一半了。
謝大夫沉吟半晌,便開了一副藥方,遞給了錦繡:「這是一副清火去熱的方子,你先喝上三日試試看。若是三日過後沒有改善,再來找我。」
錦繡感激涕零的接了方子,順手將準備好的荷包送了過去。
謝大夫推辭了幾趟,也就收下了。
素娥愁眉苦臉的跟在錦繡的後面一起出了院子:「錦繡,看了半天,謝大夫也沒說出個什麼道道來。這方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當然不可能有效果!
錦繡淺笑著說道:「不礙事的,謝大夫一定能治好我的。」
素娥伸手拿過單子翻來覆去的看,只可惜壓根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抓藥熬藥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錦繡這副模樣,還是待在屋子裡多休息休息好了。
錦繡真心的道謝:「素娥,謝謝你。」
素娥咧嘴一笑:「都是好姐妹,這麼客套做什麼。」
剛回了院子,巧珍立刻殷勤的湊了過來:「錦繡,謝大夫怎麼說?要不要緊?」
錦繡巴不得巧珍問的詳細清楚些,故意唉聲嘆氣搖頭不語。
巧珍心裡一跳,很自然的聯想到「莫非是什麼沒見過的古怪病症不容易治好」之類的。
素娥從來都是個藏不住的話匣子,不用巧珍多問,便一股腦的把剛才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末了,還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古怪,謝大夫看了半天問了半天也沒能確定究竟是什麼病,只是開了張方子讓喝藥試試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巧珍假惺惺的陪著嘆息,眼裡卻沒多少憐憫之意。
有些事情不需多說,巧珍也暗暗琢磨出了些沈氏的意思。比如說,一向離不開錦繡伺候的沈氏為什麼要特地將錦繡留下來?還特地囑咐錦繡好好伺候陸文倫……
巧珍幾乎可以斷定沈氏用機絕不單純,所以一直隱隱防備著錦繡。每天晚上陸文倫過來的時候,她故意不給錦繡近身伺候的機會,也都是再提防著錦繡。
現在倒好,錦繡忽的生了這種怪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治好。這對她來說,卻是個好訊息了。不管怎麼說,短期之內錦繡不會成為她的對手了……
更好的是,素娥辛辛苦苦跑出府去抓的藥熬好之後一日三頓端給錦繡喝,卻是沒有一點效果。錦繡身上的紅點非但沒少,甚至臉上也越來越多了。
陸府上上下下無人不知錦繡得了怪病,人人敬而遠之。
雖然不確定這種病症是否會傳染,可誰也不敢冒這個風險。萬一若是被傳染上了,那可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大少奶奶特地囑咐錦繡在屋子裡養病,不用再勞累做事。明裡是體恤錦繡,其實還不是怕錦繡的病會傳染到她身上?
最要好的姐妹錦蓮還在京城,錦蘭錦茹也都離開揚州了。只有錦書來看望過她一次,也沒敢多待,先是問了些關於病情的事情,接著安撫了她幾句,便走了。
錦繡每天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只有素娥每天仗著膽子送藥送飯。
錦繡早已料到會有此等窘境,倒也沒怎麼失落。
錦上添花的人多之又多,雪中送炭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往日她風光得意之時,巴結討好的人不知有多少,現在卻是門可羅雀。
這正印證了那句俗話,人無百日好,花無千日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