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笑吟吟的聽著,彷彿真心為二少爺高興似的。表面功夫真是做的無可挑剔。
大少爺的笑容總有些勉強,聽的時候也有三分的漫不經心。
大少奶奶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悄悄的握住大少爺略顯冰涼的手。臉上浮起安撫的溫柔的笑容。
大少爺心裡一動,看向大少奶奶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依人一直站在一邊伺候,自然沒有錯過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溫情的互動。心裡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卻也不敢再這個時候上前打擾,默默的退後一步站到了一邊。
自從可人去世之後,遠哥兒名正言順的成了大少奶奶的兒子。大少奶奶有了兒子傍身,又有可愛受寵的嫻姐兒,心態也漸漸有了變化。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教養孩子上面。對爭寵一事,倒是看淡了一些。
院子裡最受寵愛的,自然還是素月。
別的不說,單從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也能窺出一斑。二少爺一行人走了之後,大少爺便和素月說了錦月的親事問題。
依人雖然沒在場,卻也聽別的丫鬟說了,素月又哭又喊鬧騰了好久。脾氣急躁的大少爺不但沒有翻臉,反而好生哄了半天。之後的半個月,幾乎都留宿在素月的屋子裡。
就算是對大少奶奶,大少爺也沒有這樣的耐心和包容。
這份寵愛,才是真正的愛憐啊!
依人心裡憋屈,卻也無力改變這個事實。
大少奶奶是正室,有兒有女,身份地位無人能撼動。素月一直受寵,最得大少爺的歡心。而她,卻依然是一個沒名沒分的暖床丫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熬出頭來……
更可慮的是,錦書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居然也引起了大少爺的興趣。說不準哪一日就會被收了房……
依人想到這兒,悄悄嘆了口氣。
巧珍被關了一個多月,今天終於得以解禁出了屋子,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放在往日,只要一遇到此等場合,不需沈氏吩咐,巧珍也會自動自發的跑到陸文倫身邊獻殷勤。夾菜佈菜斟酒倒茶,忙的不亦樂乎。
可今天晚上,她卻很老實的站在沈氏旁邊,沈氏的目光飄到哪一盤菜餚上,她便迅速的夾了一筷子過來。那份小心翼翼和戰戰兢兢,讓錦繡看了又好氣又好笑。索性也不和她爭搶,將機會都讓給了巧珍去表現。
沈氏卻不緊不慢的發話了:「巧珍,老爺最愛吃鱸魚了,你替老爺夾一些。記得,就要魚肚子上面的那一塊。」
音量明明不大,可一桌子的人都能聽見。
幾個姨娘唰唰的一起看了過來。
若是目光能殺人的話,巧珍至少也該死了四五次了。
巧珍手一抖,心裡更是一顫,卻不敢不應。硬著頭皮在姨娘們咬牙切齒的忿恨的目光中夾了一筷子鱸魚,顫顫巍巍的放進了陸文倫的碗中。
這麼一來,巧珍無可避免的湊近了陸文倫身邊。
少女幽幽的體香鑽進鼻息間,那雙含羞帶怯的大眼更是如同受傷的小鹿一般惹人憐愛。
陸文倫不由得心裡一蕩,多看了巧珍兩眼。然後笑著夾起魚肉吃了。
沈氏意味深長的一笑:「老爺,今晚這鱸魚問道如何?」
陸文倫點了點頭,溫柔的笑道:「味道甚好。」
味道甚好?只怕是為他夾菜的人甚好吧!
四姨娘最是喜怒行於色,頓時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處,窩火的要命。
五姨娘不自覺的摸了摸肚子,深呼吸一口氣。懷孕之人切記情緒波動,要平心靜氣啊平心靜氣!
二姨娘和三姨娘也沒好到哪兒去,不約而同的各自別開頭去,和身邊的人說起閒話來,假意不在乎這一幕。
沈氏笑的很愉快,吃了很多,而且還喝了不少的酒。
錦繡忙著伺候沈氏,一會兒夾菜一會兒倒酒,忙的不亦樂乎。
至於巧珍嘛,還用問麼?自然要伺候陸文倫吃菜喝酒嘛!
沈氏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巧珍把陸文倫伺候好了,將陸文倫的人和心都留住。不管為了沈氏還是為了自己,巧珍都得使出渾身的解數來。
當晚,陸文倫果然留下來沒走。
二姨娘跟著去京城一趟,日日得寵愛,倒也不在乎這一晚功夫。可是三姨娘四姨娘和五姨娘卻殷殷期盼了許久。
陸文倫在外半個多月沒回來,人人都獨守空閨,哪一個不想爭寵?
尤其是五姨娘,本以為陸文倫回來的第一晚一定會來安撫懷有身孕的自己。怎麼也沒料到沈氏出了這一招將陸文倫留住了,心裡恨的想吐血。
這一晚,姨娘們俱都沒睡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