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一幕,再次提醒了錦繡。這裡不是講究人權的現代,這裡沒有所謂的平等和尊嚴,即使再受主子寵愛,也改變不了她是低人一等的丫鬟的事實。
所以,她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直,不能有任何的差錯。千萬不能落得像眼前的巧珍一般……
時間一點點的流過,巧珍的臉色一片死灰。
她掙扎著起身,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爬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桌邊。桌子上的那碗藥汁黑乎乎的,還未涼透,依稀散發著熱氣。
巧珍端起碗湊到嘴邊,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那尚有餘溫的藥汁苦的不可思議,先是嗓子灼熱,再來是胃裡的灼痛,再然後,全身都跟著痛了起來。
巧珍手一軟,那碗掉到了地上,跌了個粉碎。
錦繡並未意外巧珍的舉動。
巧珍一向是個聰明人,又有野心又有膽量,即使已經到了此刻,必然也是不甘心就這麼被送回京城的吧!回了京城死路一條,留下來,說不準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氏給的選擇,其實只有這一種罷了。
而巧珍,果然沒有讓沈氏失望,果然主動的喝下了這碗藥汁。
從此之後,巧珍再也不是個完整的女人,只能傍著沈氏活下去。就算再得老爺偏愛憐惜,也是為沈氏爭來的寵愛……
沈氏也沒有意外,她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冷然的看著巧珍的舉動。一直到碗落地的那一霎那,也未曾動容過。
現在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今後,她會讓慢慢讓巧珍知道,背叛她的人是什麼下場……
那清脆的響聲把守在屋子外面的幾人都嚇了一跳。素秋和素琪錦蓮還有春草面面相覷,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屋子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了?還有,朱嬤嬤特地端的那碗藥究竟是做什麼的?
聯想起剛才隱隱約約聽到的聲響,各人心裡都有了點數。也不知道是要為巧珍的自作自受惹來的下場拍手叫好,抑或是同情巧珍的悽慘遭遇。
一時之間,屋裡屋外都默然了。
沈氏翩然起身,微笑著吩咐道:「巧珍,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日後可不要有後悔的那一天。對了,這藥喝過之後,會有腹痛的症狀。得躺在床上休息幾日,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日後等你恢復了,我自然會讓你出來走動。」
巧珍木然的點了點頭,居然還有說話的力氣:「奴婢多謝夫人垂憐。」
沈氏「嗯」了一聲,便和朱嬤嬤一起離開了。
錦繡深深的凝視巧珍一眼,一時也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巧珍的眼睛卻是一點焦距都沒有,一片茫然和死寂。
錦繡不忍再多看,收拾起心情跟著朱嬤嬤的後面出了屋子。然後低聲吩咐春草:「進去把屋子收拾一下,記得這幾日和春桃春杏多多留心照顧巧珍。」
春草應了聲,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因著早有心裡準備,因此,春草見到巧珍失魂落魄狀若死屍的模樣並未太過吃驚。她小心翼翼的過去,將地上的碎片一一清理乾淨。
待將殘局都收拾乾淨過後,春草才大著膽子上前勸道:「巧珍姐,你先回床上歇著吧!」
巧珍沒有力氣回答。
腹中劇烈的絞痛讓她額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藥性發作的如此之快,果然是虎狼之藥。對這種令女子絕育的藥,巧珍也曾有所耳聞。喝了這種藥,對身子也是有一定的損害的。就算日後藥性退散了,她的身子也不可能像原本那樣健康……
春草被巧珍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住巧珍,將她扶到了床上躺下。
巧珍忍著劇痛,靠在春草的身上,慢慢的躺了下來。
再然後,全身都跟著痛了起來。那痛楚匯聚到最後,卻是集中到了心口。
春草急的不行:「怎麼辦?怎麼辦?」
巧珍閉上眼睛,用勁力氣斷斷續續的說道:「你……出去,讓……讓我一個人……待著,就行了……」
她不願意再讓別人看見她的痛苦和悽慘。就讓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裡,慢慢的熬過去吧!
春草嘆了口氣,默默的退出了屋子。
那痛苦不知延續了多久,巧珍痛的死去活來,偶爾醒來,也是不停的在落淚。
果然是自作自受……若是當然她不曾做出那等不知羞恥的事情來,又怎麼會招來今日的苦果?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