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的眼淚自然的掉落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長跪不起。
沈氏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巧珍,一言未發。
事發過後,這是沈氏第一次見巧珍。過了這麼多日子,她本以為心底的那股火氣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可到了此刻,沈氏才發現,那種被背叛的憤怒並未真正退卻。
就這麼看著巧珍,她便覺得心裡的怒火升騰……
錦繡對沈氏眼裡的火焰一點都不陌生,也不敢在這時候勸慰沈氏。
朱嬤嬤咳了一聲,對著巧珍說道:「巧珍,你可知錯?」
巧珍連連磕頭:「奴婢知錯,奴婢該死,奴婢知錯,奴婢該死……」反反覆覆便是這麼兩句。不肖片刻,巧珍的額頭又紅腫了一片。
沈氏皺起眉頭,厭煩的呵斥:「好了,起來吧!」
巧珍心裡一喜,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謝恩。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喜色,依舊是那副「我是罪人我知錯」的可憐模樣。
朱嬤嬤見沈氏心情不快,便替沈氏狠狠的罵了巧珍一頓。
各種難聽的詞彙源源不斷的從朱嬤嬤的口中冒了出來。巧珍固然被罵的面無人色,就連錦繡也頗覺震驚。
人才啊……
真看不出一向敦厚和善的朱嬤嬤發起威來如此的厲害。若說言語也可像刀子般傷人的話,巧珍早就鮮血淋漓遍體鱗傷了。
沈氏聽了只覺得痛快無比。這些近乎粗鄙的罵人的話,她卻是不便出口的。由朱嬤嬤代為出氣,再合適不過了。
朱嬤嬤足足罵了小半個時辰,才住了口。
巧珍狼狽至極的站在那裡,頭深深的低了下去,再也無顏抬起頭來。
沈氏輕輕咳嗽了一聲,朱嬤嬤立刻住了嘴。
屋子裡安靜的可怕,巧珍只覺得對面的沈氏目光如刀般犀利,心裡又是一顫。雙腿都發軟了。
半晌,沈氏才緩緩的說道:「你是老太太親自賞給我的丫鬟,出了這等醜事,我也不便處置。這樣吧,我派人送你回京城去,到時候怎麼發落便由老太太做主吧!」
巧珍駭然,毫不猶豫的跪下來磕頭求饒。
若是沈氏真的這麼做了,到時候丟臉的可就是老夫人了。巧珍伺候老夫人多年,深知老夫人要臉要面的高傲脾氣。若是沈氏真的這麼做了,回去之後她哪裡還有活路?
錦繡卻知道,這些話不過是沈氏說來嚇唬巧珍的罷了。
若是沈氏真的由此打算,根本不必說出來,直接送了巧珍回去便是。
巧珍卻信以為真,被嚇的面無人色,也顧不得額頭上會不會留下疤痕了,頭磕的又響又重。
沈氏任由巧珍在地上磕頭,淡淡的說道:「怎麼?你不想回去?」
巧珍嘶啞著苦苦哀求:「夫人開恩,奴婢不想回去,奴婢只想一輩子好好伺候您。」
沈氏的眼裡掠過一絲寒意:「你是想一輩子伺候我,還是想一輩子伺候老爺?」
巧珍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的磕頭。
沈氏壓下心底的怒火,冷冷的說道:「你既然已經失了身子,以後便好好的伺候老爺吧!」
巧珍沒料到能聽到這兩句話,驚的抬起頭來,連歡喜都忘了,呆呆的看著沈氏。她剛才聽到的是真的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氏也不再多說話,只是端著面孔。
朱嬤嬤走近兩步,將巧珍拉了起來:「巧珍啊,你做了對不起夫人的事情。夫人卻待你如此,還將你抬做了通房丫鬟。你日後可要盡心盡力伺候夫人老爺才是。」
巧珍也是聰明人,不需要朱嬤嬤再多說,立刻慷慨激昂的一表決心:「奴婢感謝夫人大恩大德,日後一定好好伺候夫人。若是奴婢再做出背叛夫人的事情,便讓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等等等等。
沈氏並未動容。
人心總是這樣的,一開始不敢多想,只要求只有一點點。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想要的東西便會越來越多。再然後,心便越來越高,越來越難掌控。
巧珍這種人,絕不會安分甘於現狀。
所以,她必然要做點什麼,才能放心讓巧珍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