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各家布鋪的進貨渠道都差不多,因此貨源上的差別不算很大。
不過,順子肯四處跑動又肯下功夫找好的貨源,再加上花色繁多好看,因此陳記的布料漸漸脫穎而出。
尤其是今年,更是順子大放異彩的一年。不僅攀上了陸府這樣的大客戶,還另外開闢了不少的客源。陳記布鋪由一個二流佈鋪一躍升為揚州城裡數得上號的布鋪,順子的功勞著實不小。
因此,陳平也越來越重視起順子來。
這樣的人才不留著收為己用真正是太可惜了,最好是牢牢的綁在陳家做一輩子的管事人物才好。
自家的兒子有多少斤兩陳平也極為清楚,若是將一大攤子生意交給了陳福澤去打理的話,只怕辛辛苦苦攢的這一攤子家業離敗光也不遠了。
看看目光輕浮四處打量的兒子,再看看沉穩端正進退有度的順子,陳平不由得悄悄嘆了口氣。
若是自己的兒子有順子一半的天賦和認真努力,他哪裡還要整日為陳家的一大攤子生意發愁?
順子察覺到陳平的目光在他和陳福澤的身上來回的打量,更是打起精神來好好表現。
陳福澤缺點再多,也仍然是陳家當之無愧的大少爺,是陳家家業的繼承人。陳平恨鐵不成鋼,因此便著力培養一批能幹可靠的管事,以期日後輔佐陳大少爺正式接掌陳家的所有生意。
順子正在朝著獨當一面的大掌櫃努力,照目前這個情形看來,陳平對他的印象極佳,看來遲早會將他升做大掌櫃。
做大掌櫃的好處太多了,每月的月錢翻倍不說,年底還會根據鋪子的盈利狀況給予分紅。有了這樣的收入,置辦個院子買兩個小丫頭之類的都不在話下。還有,身份地位也有了質的提升。說不準日後還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呃,想的有點遠了,還是快點應付眼下要緊。
順子露出得體的微笑,跟在陳平的身後,不停的和認識的商戶寒暄打招呼。
正在此刻,順子忽的感覺到有道炙熱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順子有些詫異,不動聲色的四處檢視,目光恰巧對上了那一雙一直默默打量他的眼眸。
居然是本次慶功宴的主角陸二少爺……
那目光很是奇怪,似是在打量,又是有些不屑,更有許多莫名的情緒在。
順子心裡一緊,敏感的捕捉到二少爺的目光裡流露出若隱若現的敵意……
陳福澤絮絮叨叨的在順子耳邊說些什麼,見順子漫不經心的不肯搭話,有些不悅:「你這是怎麼了?說十句你都沒回兩句。」
順子回過神來,忙笑著說道:「真對不住,我剛才忽的想到一件事情,便走神了。」
雖然他打從心底裡不喜歡陳福澤,不過在表面上他總能將陳福澤應付的很好。
做人想隨心所欲只是個奢望,順子向來識時務,因此和陳大少爺的關係還算不錯。
就在這片刻功夫,二少爺居然紆尊降貴親自走了過來。
陳平再一次激動了,搶著上前賀喜。今日來的收穫很大,先是沈氏親自和他打了招呼,再來就是這為即將走馬上任的陸家二少爺。個個都是重量級人物啊!
二少爺對陳平敷衍的點了點頭,然後便向順子看了過來。
順子壓下心裡的些微不快,上前作揖道喜。
向情敵點頭哈腰是件令人不快的事情,不過,順子並沒表現出絲毫不悅,反而表現的非常熱情恭敬。
身份地位的差距擺在這兒,由不得他使性子啊!
二少爺盯著眼前的順子,心裡的不甘和怨懟一點一點的聚集。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子,錦繡毫不猶豫的無情的拒絕了自己。
他有什麼好?明明什麼都不如自己……
二少爺的拳頭握的緊緊的,嘴唇也抿的緊緊的,眼神異常的複雜。
順子的熱情道喜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簡直就是用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順子暗暗咬牙,若無其事的站直了身子。
算了,反正他也只是想表現給陳平看看罷了。二少爺對他滿腹敵意,他何嘗不是如此?一想到錦繡因為眼前二少爺的糾纏百般困擾,他便心疼又惱火。
當時有關錦繡和二少爺的流言在陸府裡傳的鋪天蓋地。錦繡自然不想讓順子知道這些事情,不過,順子當時來過陸府一次,因此略有耳聞。
順子不願回想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他日夜擔心著錦繡,唯恐再一次見到錦繡的時候她已經成了二少爺的枕邊人。更是憂心著錦繡在府裡的生活,害怕錦繡會頂不住流言的壓力等等。
這種心如油煎的滋味,真是不提也罷。
順子沒打算告訴錦繡,他曾經悄悄去陸府後門多次,每次都塞了很多錢從守門的王婆子那裡打聽有關錦繡的訊息。
直到聽說錦繡安然無恙之後,他才算稍稍放了心。
今日的慶功宴,他竭力爭取跟了過來。哪怕就是拎著禮盒過來當跑腿的,他也甘之如飴。只為見錦繡一面,確定她過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