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察覺出不對勁來,溫和的說道:「五姨娘這是怎麼了?身子不舒服麼?」
五姨娘笑了笑:「這些日子總是胃口不佳,總有些想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涼……」
話未說完,五姨娘便覺得胃裡翻騰的厲害,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屋子外面吐了起來。
這動靜著實太過熟悉,在場的女眷都是有經驗的,紛紛冒出了一個念頭:五姨娘該不是有身孕了吧!
五姨娘進府快六年了,不知想了多少法子,可肚子癟癟的就是沒動靜。時間久了,沈氏也覺得五姨娘不會再有身孕了。
沒有孩子的女人在後院裡不算真正的立足,再受寵也不要緊。因此,沈氏一直沒特別的把五姨娘放在眼裡,倒是對二姨娘和四姨娘諸多防範。三姨娘生的是女兒,構不成任何威脅。
若是五姨娘有了身孕……
沈氏擰起了眉頭,開始擔憂起來。陸文倫本就寵愛年輕貌美的五姨娘,若是五姨娘再有了身孕,那還不捧到了天上去?
心裡迅速的盤算著這些,沈氏口中一刻未停的吩咐:「錦繡,你速速去請謝大夫過來。」
錦繡領命去了。
謝大夫來了之後,二話不說便走到了精神不佳的五姨娘面前,半閉著眼為五姨娘號脈。
五姨娘也緊張的看著謝大夫,心裡怦怦跳的厲害。她月事已經整整一個月都沒來了。經歷過這麼多次失望之後,她也沒敢聲張。唯恐並未懷上身孕被別人取笑。
直到近日總有嘔吐泛酸的感覺,她才敢往懷孕上猜想。
老天保佑……
四姨娘同樣緊張的看著謝大夫,心裡不停的轉著各種念頭。平日裡她總仗著自己生了三少爺,在三姨娘和五姨娘面前趾高氣揚。五姨娘不孕的事情早成了她心裡最痛快的事情之一了。
若是五姨娘此次有了喜,今後她還有何優勢可言?豈不是要眼睜睜的看著五姨娘風光一番了?
二姨娘和三姨娘表現的稍微鎮定些,可心裡也在各自轉著各種念頭。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笑吟吟的在一邊看著,這等場合,她們兩個說什麼都不合適,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沈氏輕輕咳了一聲,貌似關切的問道:「謝大夫,五姨娘這是怎麼了?」
謝大夫將手移開,躬身應道:「五姨娘身子無大礙,是有喜了。」
這句話如同炮彈一般重重的落在各人的心頭。
五姨娘一臉驚喜,二姨娘抿緊嘴唇,三姨娘面容平靜,四姨娘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沈氏第一個反應過來,擠出笑容:「這是喜事一樁,錦繡,快些去給老爺報喜。巧珍,取一封銀子來,賞給謝大夫。」
錦繡立刻應了,幾步便走到了書房,敲了敲門。
陸文倫低沉的聲音傳來:「是誰?」
錦繡恭敬的應道:「奴婢錦繡,來給老爺報喜。」說著,推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報喜?陸文倫訝然:「報什麼喜?」好端端的,哪裡來的喜事?
沒有二少奶奶在身邊,二少爺總算瞄了錦繡兩眼。看著那張熟悉的俏臉上的淡然的微笑,他只覺得眼睛和心裡都痛,索性移開視線。耳朵卻不自覺的豎的老長,一字不漏的將錦繡的話都收入耳底。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謝大夫剛為五姨娘號過脈,說是五姨娘有喜了。」
陸文倫又驚又喜又意外,豁然站了起來,大步的走了出去。
大少爺愣了一下,也跟著走了出去。
二少爺走過錦繡的身邊時,不由得停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的瞄了錦繡一眼。
錦繡半低著頭,沒有正眼看他,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
二少爺心裡流露過一絲苦澀,收拾起心情,大步走了出去。
錦繡也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默然了片刻,才悄悄嘆了口氣,緩緩的走了出去。
男女之間果然沒有朋友這個詞語。她和二少爺之間曾有過的那一點情分,如今也是蕩然無存了。在那樣的嚴詞拒絕之後,她和二少爺只能形同陌路了。
此刻的五姨娘如同處在雲端一般,多年的夙願總算能得償,她渾身都輕飄飄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