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二少爺今日怎的會突然冒出這些話來?」錦蓮頗為不解。
要說二少爺對錦繡有意也不是什麼大秘密了,之前若不是沈氏不肯放人,哪裡還有紫絹做通房的份兒。在京城的那些日子,更是讓錦蓮看清了二少爺對錦繡的心意。不過,二少爺一向是個內斂低調的性子,又頗肯讓著順著二少奶奶。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說出這番話的人。
若是換成大少爺嘛,倒是不奇怪的。
錦繡苦笑一聲:「這我哪裡知道。我猜,定是夫妻兩個吵架的時候隨口說了出來。」
在生氣發怒的關口,哪裡還有什麼自制力。什麼話能傷到對方便撿什麼話說唄!顯然,二少爺是被二少奶奶氣的說了心裡話。
錦蓮嘆了口氣:「總之,你是受了牽連。不過,依著二少爺的心意,就算是這次不說,日後也定然會和二少奶奶吐露這個意思。」
錦繡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她之前的婉言拒絕根本沒有起到作用,二少爺壓根沒聽進去。他還是堅持著他的想法。
為什麼不呢?做少爺的多一個通房或是多一個小妾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是二少奶奶也沒法子真正阻止他。他喜歡一個丫鬟,就要把這個丫鬟要到自己的身邊。
這便是古代男子的喜歡了。
他壓根不懂什麼叫退讓,壓根不懂什麼叫尊重別人的意願。只是很理所當然的認定他喜歡自己,自己便該誠惶誠恐的歡天喜地的送上門去。
是她太天真了!居然認為只要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二少爺就會歇了那份心思。
事實上,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放棄啊……
錦蓮也看不到錦繡的臉色怎麼樣,猶豫著問道:「錦繡,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嘴上說的好聽,其實真正一細想,錦繡在這件事情上極為被動。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丫鬟罷了。再受寵,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做丫鬟的本就卑微低賤,主子可以隨著心意任意的發落。若是二少爺真的到沈氏面前張了口,沈氏也不好推辭。
當日在京城,沈氏憐惜錦繡,已然護了她一次。可到了老夫人發話的時候,怎麼也是沒法子推脫過去的。若不是後來陸雲霄改變了心意,錦繡已然成了陸雲霄的身邊人,甭想回揚州城了。
就算沈氏肯護著錦繡,也保不準二少爺會求到老爺面前去。到時候老爺一發話了,沈氏還能有什麼法子?
錦繡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艱難被動,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我還能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二少爺不是陸雲霄,好在這裡沒有老夫人那般的人物直接壓著沈氏。
在這個府裡,沈氏說一不二。二少爺二姨娘包括二少奶奶的分量都重不到哪兒去。只要她多下功夫,沈氏肯護著她,暫時還是安全的。
她最最需要應付的,反而是即將到來的鋪天蓋地的流言。稍微有個不慎,她就會落下話柄與人。到時候第一個要出手整治她的只怕就是沈氏了。
兩人低聲說著心裡話,時間流逝的極快。
錦蓮心裡擔憂錦繡,哪裡還肯走,便低聲說道:「你等一等,我去打些熱水來給你洗一洗。今晚我就在你這兒睡。」
錦繡點頭應了。她剛剛哭過一場,實在不適合出屋子,待會兒得把眼睛捂一捂才好。不然明日早上可就沒法子見人了。
錦蓮剛一開門,就遇到了同樣回屋子休息的巧珍。
巧珍一愣,旋即笑著說道:「你今日回來的倒是早。我說在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你的人影呢!原來是跑到錦繡屋子裡來了。」暗暗譏諷錦蓮偷懶。
錦蓮皮笑肉不笑的應了句:「勞煩巧珍姐時時掛念,我真是心裡不安呢!」
整日里眼睛總是盯著別人,總想挑別人的毛病,怎麼看怎麼讓人討厭。這等人居然還長了副好皮相,簡直是老天不長眼啊!
巧珍自然聽出了錦蓮的譏諷之意,輕哼了一聲,也不接茬。眼睛滴溜溜的朝錦繡的屋子裡瞄過去。
奇怪,屋子裡連燈都沒點,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錦蓮早已利索的關好了門,阻斷了巧珍的視線。然後悶不吭聲的就走了開去。這麼晚了,也不知道廚房裡還沒有熱水呢!
巧珍的眼珠轉了轉,連忙叫了一聲:「錦蓮,你且等等我。是不是要去拎熱水啊,我也跟你一起去。」順便趁這個時候套問幾句錦蓮的話再好不過了。
錦蓮很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日日在一起相處,總不好撕破臉皮不理人。
巧珍笑嘻嘻的走了過來,親熱的挽起了錦蓮的手。
錦蓮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恨不得立刻將那隻熱乎乎黏乎乎的手甩開。嘖嘖,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