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奶奶的哭泣並未換來二少爺的憐惜。
二少爺冷冷的話語在屋子裡迴響了起來:「我一直忍你讓你尊敬你,從未拂逆過你的意思。總希望能讓你過上舒心的日子,才不枉你當日下嫁於我。是,我是庶出的,配不上你這個嫡出的小姐。若不是你堅持下嫁,我也娶不到你這般尊貴的嫡出小姐。可是你捫心自問,我這幾年究竟待你如何?二姨娘又待你如何?你對二姨娘處處不敬,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做不知道。你容不下素芸,處處不待見她,我也由得你。你不肯讓我如願納了錦繡,非要塞了紫絹到我身邊,我也隨了你的意思。你究竟還要怎樣?」
二少奶奶從不知道言語是如此的傷人,用袖子掩著臉,甚至顧不得屋子裡還有丫鬟們在,哭的傷心至極。
紫絹聽到後面兩句臉色陡然變的蒼白,手顫抖了起來。
難怪二少爺一直不喜歡她不肯接近她。在他的心目中,她便是那個硬塞給他的讓人嫌棄的女子麼?
紫絹悄悄的低下頭去,兩行眼淚靜靜的從眼角滑落。少女心早已碎成了一片一片。
錦月站在門口進退兩難,一時也不知道該退讓還是該去對謝大夫說一聲。耳邊又聽到如此勁爆的八卦,早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好……好聳動的八卦!
早就隱隱約約的聽說過二少爺對錦繡有那麼點意思,可從沒想過二少爺會這麼赤裸裸直接的就說出了口。
錦茹也是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老天,二少爺居然喜歡錦繡!還打算納了錦繡!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二少爺一口氣說出了心中壓抑已久的話語,有種痛快淋漓的快意。看著往日呵護備至百般忍讓的嬌妻,他沉聲說道:「素芸伺候我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管教她我沒有意見。但是無端折辱,我絕容不下。這打板子一事,既是第一回也是最後一回。還有,我遲早要納了錦繡,希望你有容人之量!」
二少奶奶聽到最後一句,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滿是熱淚的俏臉,顫抖著說道:「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二少爺極其鎮靜極其冷靜的說道:「你若是沒聽清楚,我便再說一次。我喜歡錦繡,待我謀到了官職走馬上任之際,就會去向母親要了她,帶著她一起走!」
「不,」二少奶奶咬牙切齒的叫了起來,淚水還未擦乾,眼裡盡是嫉妒和怨懟:「我不同意,你休想!」
她是正妻,只要她不肯點頭,錦繡就休想進門。
二少爺的冷靜稍稍回來了,瞄了四周一眼,丫鬟們立刻都低了頭,紛紛作出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來。
當然,那只是假象。事實上,一個個耳朵豎的比誰都長,唯恐少聽了一個字。
算了,話已經說出口了。就算傳開了也沒什麼要緊的。錦繡聽到這些話可能會生氣一陣子,不過,她會諒解自己的情不自禁的。
二少爺在心裡安撫自己,然後說道:「我不想和你吵,你好好想一想我說過的話吧!」然後便快步走了。
二少奶奶氣的心痛胃痛肚痛頭痛全身都痛,嬌美的臉蛋扭曲的有些可怕,眼裡射出無盡的怨懟和怒火,反而忘了流淚這回事。
錦月心裡暗暗叫苦,壓根不敢在這個時候催促二少奶奶什麼。可是,謝大夫都在外面等了半天了……
想及此,錦月也只能硬著頭皮張口了:「夫人,謝大夫他……」
二少奶奶怒吼一聲:「讓他滾,我好好的,要他看什麼。」
滿腔的怒火和委屈傾瀉而出,二少奶奶徹底暴走了。此刻她再也顧不得這麼說這麼做會惹來多少流言蜚語,不管不顧的喊了起來。
錦月被嚇的連滾帶爬出了屋子。
謝大夫一直在隔壁的小廳子裡候著,早把隔壁的動靜的聽的一清二楚。那句分外刺耳的話讓他眉頭動了動,卻也沒說什麼,二話不多拎了藥箱便走了。
到了晚間,此事便像飛一般傳遍了陸府。
千萬不要小看了丫鬟們,她們傳播起小道訊息來,便像流感一般迅速。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被這個最新的訊息給震住了。
聽說了沒有?二少奶奶和二少爺吵架了呢……
聽說了沒有?二少奶奶哭的眼睛都腫了,連睜都睜不開了呢……
聽說了沒有?素芸捱了板子,到現在還下不了床呢……
聽說了沒有?二少爺親口說喜歡錦繡呢……
聽說了沒有?二少爺還說遲早要納了錦繡呢……
當這些話傳到錦繡的耳朵裡時,錦繡震驚的霍然起身,連手裡拿著的帕子掉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