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女子誰能看不出二少奶奶的異常?
分明是眼睛哭的腫了,粉敷的再多,也總能看出痕跡來。
大少奶奶故作不知,來了這麼一句,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二少奶奶想竭力隱藏的臉上。
妯娌兩個從來就沒和睦過,巴不得都能壓了對方一頭才好。
大少奶奶雖然是嫡長媳,可是並未在二少奶奶面前佔了多少便宜,反而常常被二少奶奶比下去一頭。如今逮著了這麼個好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二少奶奶又羞又惱,心裡把大少奶奶恨了個半死。又不好不答,強自扯出笑容說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兒個夜裡眼睛便痛,到了今早痛的更厲害,都有些紅腫了呢!」
四姨娘低頭掩去嘴邊的笑容,再看三姨娘和五姨娘,反應也都差不多。
誰都知道二少奶奶睜著眼睛說瞎話,可誰也不想當著眾人的面揭露這個事實。
二姨娘微微擰起了眉頭,心裡暗自琢磨了起來。難不成小兩口吵架了麼?要不然一向好強的二少奶奶怎麼會這副樣子?
不過,二姨娘並沒有幫襯幾句的打算。她一個姨娘在這樣的場合是不適宜多說話的。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謹慎小心,才能有今天的局面。不思慮再三,絕不會輕易的張口說話。
更何況,她和二少奶奶一直有些心結,並不算如何的和睦。
二少奶奶對她若有若無的輕視她是知道的,雖然看在二少爺和耀哥兒的份上不得不忍了下來,可二姨娘對二少奶奶的好感也著實有限。
如今樂的裝聾作啞,冷眼旁觀著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鬥法。
大少奶奶心裡暢快,趁勝追擊:「喲,若是這般,得趕快叫謝大夫來看看才是呢!母親,您說呢?」
沈氏很樂意配合,臉上露出擔憂外加關切的神情來:「敏兒說的有理,若是眼睛不適,得立刻叫謝大夫來看看才是。」說著,扭頭就要吩咐巧珍去喊人。
二少奶奶一看這架勢立刻慌了,若是謝大夫真的來了,嘴一張便是大實話可怎麼是好?到了那時候她丟人可就丟大了,萬萬不能啊!
「多謝母親大嫂關懷,我臨來之前已經用毛巾敷了眼睛,如今已經好多了。眼睛不算痛了,不需如此麻煩的。」二少奶奶笑的都快抽筋了。
大少奶奶心裡樂不可支,眼裡自然的流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來:「真的不用麼?」
二少奶奶連連點頭:「不用了,如今眼睛已經不痛了,哪裡還要小題大做的請了謝大夫來。」
沈氏覺得今日已經出了番心頭的惡氣,便打算偃旗息鼓,聞言便道:「也好,若是覺得不舒服,隨時派人去請謝大夫就是。」總不好過分的給二少奶奶難堪,點到即止也就罷了。
二少奶奶悄悄鬆了口氣,再也不敢多出聲。只盼著各人的注意力趕快從她身上轉移開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二少奶奶幾乎沒說什麼話,只是默默的陪笑聆聽。這於二少奶奶來說,可算是難得的低調和內斂了。
大少奶奶有意無意的瞄了二少奶奶兩眼,心裡很是舒暢。
還用的著去多問麼?事情明擺著的,定是二少奶奶和二少爺吵架了,才會哭成了這個樣子。
哼,往日里盡是被二少奶奶看自己的笑話,今日總算是風水輪流轉了。
二少奶奶第一次覺著請安的時間太長,她巴不得立刻散了各自回院子待著去。
偏偏各人談興都很濃,從東扯到西,再從南扯到北,大事一件沒有,小事一個接著一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拿了出來,一樁樁一件件說個不停,聽的人心煩意亂。她還不敢露出絲毫不耐煩的樣子來。
今日已經丟了臉,好不容易大傢伙的話題轉移了開去,只要不圍繞著她打轉就是萬幸了。她哪裡還敢再隨意的插嘴啊!
總算熬到了臨近午飯的時辰,各人紛紛告退。
二少奶奶唯恐被誰拉住了繼續說話,快步的第一個走出了院子。
四姨娘湊到二姨娘身邊,笑著說道:「二姨娘,二少奶奶莫不是和二少爺吵架了麼?」
二姨娘不動聲色的應道:「這我哪裡知道。」卻不再接著討論這個話題。
不管怎麼說,二姨娘也不會和別人一起議論二少奶奶的不是。再不喜歡二少奶奶,那也畢竟是二少爺明媒正娶的妻子。
四姨娘又說了幾句,見二姨娘還是不肯接茬,白白的討了個沒趣,便又湊到了三姨娘那邊說三道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