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泉苦苦哀求道:「還望大少奶奶成全奴才的一片痴心,錦書定是因為不好意思當面應承才會跑了出去的。再說了,您是主子,奴才和錦書都得聽您的。只要您發話了,錦書她……」
若是大少奶奶發了話,錦書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這便是為人奴婢的悲哀。
錦繡已經肯定了心裡的猜想。
陸泉,果然是對錦書動了心思,都求到大少奶奶面前來了。
錦蓮也聽出了端倪,不由得暗暗吃驚。
她倒不是驚訝陸泉對錦書的心意,這事情也曾隱隱約約的傳過一陣子。
陸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丫鬟們日日在一起說東道西,除了主子們的閒話外,哪個小廝喜歡哪個丫鬟又或是哪個丫鬟對哪個小廝有意這種事情傳的最多了。
陸泉身為大少爺的貼身小廝,錦書則是受寵的素月身邊的大丫鬟,兩人之間接觸的機會著實不少。錦書相貌出眾聰慧伶俐,陸泉喜歡上她真的太正常了。
只是從沒有想過,當做茶餘飯後做談資的小道訊息居然成了事實,如此堂而皇之的擺到了眼前。
錦字輩的丫鬟,居然也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麼?
錦繡悄然的打量著陸泉,心裡嘀咕了起來。
陸泉比錦書大上兩三歲,從年齡上來看,倒是極為相配的。
錦書今年也十七了,談及親事稍微早了一些。丫鬟不比那些嬌貴的千金小姐,十五六歲便出嫁。做丫鬟的,一般都被留到十八九歲甚至二十歲再談婚論嫁。
大少奶奶沉吟半晌,才緩緩的說道:「陸泉,錦書如今是素月身邊的大丫鬟,此事需得她點頭才是。」
錦書分明不願意,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她也不想出頭做這個惡人,索性將事情推到素月那兒去。
陸泉明知道大少奶奶這是在推脫,也沒別的法子,陪笑著說道:「奴才多謝大少奶奶恩准。只要大少奶奶同意了,奴才再去求月姨娘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陸泉也是滑頭之極,故意如此說,便是想借著大少奶奶的威風壓素月一頭。
大少奶奶哪裡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不動聲色的說道:「事情還沒定,早早謝我做什麼。若是月姨娘不肯點頭,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擺明卻是不願意為陸泉出這個力了。
錦書這個年齡正是可以效力做事的時候,出嫁未免有些早了。再說了,錦書極有主見,又是家生子,爹孃都替陸家做事。像這樣的家生子,在婚事上爹孃是有份參與的。
就算是沈氏想親自為錦書許配婚事,也會過問錦書爹孃的意見,斷不可能如此草率的就應了此事。婚配又不比買賣東西,這一定下來,就是兩個人一輩子的大事。
大少奶奶思來想去,都覺得此刻保持中立態度是最好的。
陸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只是一個勁兒的陪笑哀求。
錦繡和錦蓮不便插嘴,只是默默的旁聽,心裡各自有計較。
依人快速的迴轉來,手裡拿了兩個荷包,分別塞到錦繡和錦蓮的手上。
錦繡笑著給大少奶奶行禮道謝:「奴婢謝大少奶奶賞賜,不耽誤大少奶奶的正事了,奴婢還要去三小姐那裡呢!」
大少奶奶笑著點頭應了。
錦繡臨去前,忍不住看了陸泉一眼。
陸泉恍如未覺,依舊滿臉哀求的看著大少奶奶。還在試圖說服大少奶奶為他出面出力。
出了屋子之後,錦繡的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錦書是錦字輩的丫鬟中出類拔萃的一個,有小廝愛慕再正常不過。只是,錦書會願意嫁給陸泉嗎?畢竟,錦書一直的理想和願望都是成為畫素月那樣的……
待出了大少奶奶的院子之後,錦蓮總算有了發言的機會,她迫不及待的和錦繡討論起了此事:「錦繡,難怪剛才錦書臉色那麼難看呢!陸泉倒是對她頗有情意,居然求到大少奶奶面前了。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錦蓮也是清楚錦書好強的個性的,估摸著錦書定是沒看上陸泉。不然,剛才就該是嬌羞歡喜的神情了。
錦繡悄然嘆息:「不到最後一刻,誰能知道呢!」她們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作壁上觀。身在其中的錦書,此刻心裡一定很不是個滋味吧!
錦蓮想了想,低聲的說道:「陸泉跟著大少爺多年,大少爺一直待他很好。我估摸著,若是大少爺肯為陸泉說情的話,此事的可能性定然不小。」
錦繡默默的點了點頭。
事情的癥結便在此。錦書自然是不願意的,可這種事情最終的決定權是在主子手裡。做丫鬟的,哪裡有反抗的權利和籌碼。就算是錦書的爹孃,也都是陸府的下人,總不好違抗主子的命令吧!
再者,陸泉相貌尚稱得上端正,身份地位也算匹配。又沒有什麼不良的品行,並未辱沒了錦書。
素月嘛,定會護著錦書的。不過,素月會不會為了錦書違背大少奶奶甚至大少爺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