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啞然失笑,錦蓮這麼說也有點道理。一個院子裡的丫鬟都看巧珍不太順眼,這就不能怪別人有偏見了。巧珍身上的原因也不算少。
錦蓮繼續說道:「錦繡,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和巧珍客套來客套去的,明明就不是一路人,還要虛情假意的應付,真是沒意思。換了是我,才不會和她這麼客氣呢!」
對著一個不喜歡的人客客氣氣有說有笑,簡直就是虛偽嘛,錦蓮自問自己絕不做不到這等地步。
錦繡忍不住給錦蓮上起了人際關係課:「錦蓮,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和她是對手沒錯,可是畢竟都在一起做事,又是夫人身邊的左膀右臂。若是我表現的一點風度都沒有,夫人會怎麼看我?三等丫鬟二等丫鬟們又會怎麼看我?我和她維持著表面的和氣,不僅是為了顏面,更重要的是在做給周圍的人看。尤其是要做給夫人看,以此證明我們心胸寬大。若是日日爭吵不休,夫人肯定厭煩,說不準就會降了我們哪一個的職務。做主子的,一定不想看到身邊的丫鬟吵鬧成一片的。你說是不是?」
錦蓮若有所悟,緩緩的點了點頭。
錦繡繼續往下說:「當年如玉和如夢也同時做了一等丫鬟,兩人斗的確實厲害,可是在夫人面前都是一團和氣,都是為了這個緣故。所以,我和巧珍的明爭也好,暗鬥也罷,都不能失了風度。她對我笑,我便回她笑容。大家都戴著面具說話做事。」
若是換了別人,錦繡絕不會如此推心置腹的說心裡話。這可都是真正的處事要訣啊!
錦蓮呆呆的聽著,半晌,才說道:「做人可真累!」應付主子也就罷了,還得應付同級的同事,另有上級和下級的關係也兼顧。想面面俱到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錦繡嘆道:「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累,可累也沒法子。若是想在院子裡好好的立足,我們就得如此。你日後也不要鬧的太厲害了,巧珍怎麼說也是一等丫鬟,夫人又顧忌著老夫人的顏面,對巧珍還是不錯的。鬧起來多半是你吃虧。」
錦蓮差點脫口而出:「反正有你幫我,我才不怕她。」
總算在出口前及時的將這句話收了回來,改成了:「我不會主動去招惹她,可是,若是她欺負到我頭上來,就像上次那般故意找茬,那我……」
「絕不能怕了她,一定要想法子將她壓了下去。」錦繡毫不遲疑的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饒人。」
一味的忍讓當然是不行的,忍無可忍的時候,就無需再忍了。
這句話甚合錦蓮的心意,錦蓮頓時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
若是錦繡一味的勸說她讓著巧珍,錦蓮肯定聽不入耳。這麼說,錦蓮倒是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了。決定日後對巧珍的態度稍微放的軟一些。
這個話題到此告一段落,錦蓮又提起了沈氏發火的這個話茬來:「錦繡,夫人今日發了這麼大的火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和老爺和好呢!」
錦繡聳聳肩:「這誰知道。」
按著往日的慣例,至少也得十天半月的才會和好。沈氏不肯輕易服軟,若是肯低頭,說不準三日兩日就和好了。可一僵持住了,就說不準了。記得有一次,沈氏和陸文倫吵的太過厲害,整整鬧騰了兩三個月才和好。
這次嘛,就說不準了。端看陸文倫什麼時候消氣了。總之,沈氏從不肯主動賠禮道歉的。
錦蓮嘟噥道:「他們一吵架,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可就難熬了。」整天看沈氏的臉色,提心吊膽的日子最難過了。
錦繡安撫了錦蓮幾句:「沒事的,我們好好的做事就是了。大不了被夫人罵上幾句,你做好心理準備,別往心裡去就成了。」
錦蓮點點頭,接著贊起了錦繡:「我真是佩服你,今日夫人衝你發火,你居然一點也不怕。若換了是我,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呢!」
錦繡抿嘴一笑,悄悄的傳授秘訣:「若是夫人再罵你,你就當做是老虎在咆哮。」
錦蓮先是一愣,旋即咯咯笑了起來。
錦繡連忙噓了一聲,錦蓮會意過來,立刻壓低了笑聲:「你今日也是這麼應付的麼?」難怪錦繡表現的如此鎮定呢!
錦繡笑著點了點頭。兩人悄悄笑做一團。
被錦繡這一席話說過之後,錦蓮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笑吟吟的說道:「我可算從你這兒學一手了。」
閒扯了幾句之後,錦蓮總算心滿意足的回了屋子睡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氏依舊是陰晴不定的脾氣,常常動不動就朝丫鬟們發火。錦蓮果然表現的鎮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