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慢慢的喝著茶水,腦子裡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好好的想了一遍。半晌也沒有說話。
錦繡見沈氏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才敢重新開口:「夫人,都是奴婢們做事不周到,您教訓的是。」
沈氏氣頭一過,隱隱的生出了一些悔意來。她在氣頭上壓根控制不住脾氣,因此遷怒到了身邊的丫鬟身上。此時再聽到錦繡軟言溫語的請罪,心裡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做為主子,沈氏從不懂的道歉為何物。畢竟,這個社會這個等級制度之下,主子做什麼事情都被認為是對的。她無需為做過的事情向下人道歉,雖然明知剛才的行為不妥,沈氏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日後做事都小心也就是了。」
錦繡卻知道沈氏這麼說代表最生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心裡不由得暗暗感慨。還是做主子好啊,生氣的時候拿丫鬟撒氣都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氏還算不錯的,最多罵人罷了。聽說有的厲害的主子,打人掐人扇嘴巴子不在話下。錦繡可以斷定,自己絕忍受不來那等虐待。這種口頭上的責罵倒是還好熬些,就當做自己是在動物園裡聽老虎咆哮也就是了。
這個晚上,一整個院子裡的丫鬟都過的戰戰兢兢。
巧珍躲在屋子裡狠狠的哭過了一場,眼睛紅通通的,見了錦繡也扯不出笑容來。面對著沈氏的時候連話都不敢說幾句。素秋幾個也差不多,氣氛沉悶之極。
錦繡倒是一如既往,對著沈氏的時候話沒少一句,沈氏雖然沒有好臉色給她看,到底不像剛才那般發火了。
今日輪到素秋值夜,巧珍和錦繡便一起回了屋子。
巧珍悄悄的打量了錦繡幾眼,終於忍不住問道:「夫人和老爺常這麼吵架麼?」
錦繡搖了搖頭:「也不算經常,大約幾個月一次。」
巧珍稍微放了心,若是日日都活在這樣的環境裡,那日子才叫難熬呢!
待走到了門口,巧珍自動的跟著錦繡進了屋子,一副打算和錦繡長談的架勢。
巧珍極少來錦繡的屋子,待錦繡點上油燈,很自然的打量了屋子裡的擺設,心裡暗自比較了起來。
嗯,她住的屋子和錦繡這一間屋子大小差不多,裡面的擺設也相差無幾。
看了一圈,巧珍總算平衡了不少。
錦繡和巧珍實在談不上有什麼感情,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和諧罷了。聊的話題也大多是些空泛的,極少涉及個人隱私。此刻見巧珍打量屋子裡的陳設,錦繡只覺得好笑。
巧珍也太過斤斤計較了,容不得別人比她強上一星半點。好在兩人住的屋子差不多,若是自己的屋子好一些,難免又要惹來巧珍的不快了。
錦繡故作不知,任巧珍看了個夠。
巧珍眼尖的瞄到了桌子上擺放的繡品,很自然的上前端詳了幾眼,然後驚歎道:「錦繡,這都是你親手做的麼?」
錦繡笑著點了點頭。
巧珍虛情假意的讚了幾句,心裡迅速的掂量了起來。她的女紅也不錯,大致能和錦繡打個平手。廚藝上卻比錦繡稍微差了一籌。識字算賬更是不及錦繡。
不過,巧珍也有擅長的地方。
比如說,巧珍茶藝和素秋不相上下,梳妝手藝絲毫不比錦蓮差,伺候人的活兒也做的極為細緻。
這麼一算來,兩人卻是春蘭秋菊各有擅場了!
巧珍這麼想著,心情好了一些,轉向錦繡說道:「聽說夫人對你也發了火,你哭了沒有?」
錦繡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我天生面皮厚一些,這倒沒有。」她的心靈還沒脆弱到這等地步。
巧珍又是羨慕又嫉妒,覺得自己又被錦繡比了下去,正想著說些什麼來挽回顏面,就聽外面響起了熟悉的說話聲:「錦繡,你還沒睡麼?」
聽到這個聲音,巧珍自然的擰起了眉頭。
來人見了巧珍在錦繡屋子也是一愣:「你怎的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