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若是不真心的器重她,便不會交待許多實在的事情給她做。偏偏她又擔著一等丫鬟的身份,豈不是難堪之極?
再者,從巧珍這幾日的表現來看,她絕不是個甘於平淡甘於人下的主兒。說不準就會做出些急躁冒進的事情來。
錦繡幾乎可以預料到未來的日子絕不會平淡無聊了。
有這樣一個對手在,錦繡非但沒有失落灰心,反而昂揚起了鬥志。久違的激情和亢奮又在血液中來回的滾動。巧珍,我絕不會輸給了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沈氏笑著吩咐巧珍起身,極為親切的叮囑了巧珍幾句,不外乎是「好好做事我絕不會虧待了你」之類的。
嶽婆子聽著話音,心裡也飛速的盤算了起來。
沈氏剛才那一番話的言外之意,不僅是錦繡聽了出來,這個老於世故的婆子也領悟了幾分。
沈氏對巧珍的另眼相看並不是因為如何的喜歡巧珍,而是顧忌老夫人的緣故。這和對錦繡的另眼相看可是兩碼子事……
朱嬤嬤也不多說,只是和嶽婆子交換了個眼色,彼此都明白了心中所想:夫人的身邊可要熱鬧了。
當日如玉和如夢一起做了一等丫鬟之後,就為了誰是沈氏頭一份的位置爭的不亦樂乎。大到管理院子裡事務,小到近身伺候,樣樣都爭搶。表面上的融洽掩蓋不了兩人水火不容的事實。
到了後來,若不是因為如夢出了那檔子事情,如玉也不一定能夠如此早的獨擋一面呢!
沈氏身邊有錦繡在,下面的丫鬟早已管的服服帖帖,沒人敢不服氣。現在,偏偏多了個半路殺出來的巧珍,這日後又該聽誰的才是?
沈氏的態度又很曖昧含糊,真讓人費疑猜啊!
沈氏何等精明,眼睛一掃,便知道人人都在盤算著些什麼,她表面如常,喝了口茶水繼續和兩個婆子商議起了瑣事,心裡卻在悄悄的盤算起了心事。
沈氏也有沈氏的難處。
以她的心意,本不想將巧珍抬到這個位置。奈何老夫人賞賜巧珍的時候就有言在先,點名了要將巧珍給了她做大丫鬟的。她若是不照辦,豈不是忤逆了婆婆的意思?日後和老夫人碰面,就沒法子交代了。
斟酌了一番之後,沈氏也只得做出了這個決定來。
錦繡如此聰慧伶俐,又對上下關係極為熟悉,巧珍一時半會根本撼動不了錦繡分毫。也罷,就讓巧珍擔個虛名好了……
沈氏心裡飛快的掠過這些心思,臉上卻絲毫不露。
巧珍重新站到了沈氏的身後,再也掩蓋不住那份欣喜。論起掩飾心事不動聲色的鎮靜功夫,巧珍比起錦繡差的遠了。
錦繡笑盈盈的低聲說道:「恭喜巧珍姐,一來便做了一等丫鬟。這份殊榮,我們院子裡的丫鬟可從未有過呢!」
巧珍竭力掩飾那份喜悅和得意,努力擺出謙虛的嘴臉來:「日後還請錦繡妹妹多多提點。」
兩人不便多說,客套了兩句便自然的停了。
待到了晚上,這訊息便傳的滿院子都知道了。
素秋和素琪兩人合計著要送份小小的賀禮。這在丫鬟中早已形成風氣,但凡遇到有丫鬟升遷的喜事,都要送份賀禮的。至於這賀禮送的輕重,也是有一定的習慣的。
總體來說,交情一般的,送個荷包,裡面放些銀錢。銀錢從一百文到三四百文不等,端看彼此關係如何。
若是交情特別好的,大多是送些禮物。這禮物價格可就不好估量了,小到一把梳子一個親手繡的香囊,大到一支金釵一個金鐲子,中間的差別可不小呢!
當日錦繡升做一等丫鬟的時候,各人都送了份厚禮。
現在嘛,巧珍算是半路殺出來直接做了一等丫鬟。送的少了,拿不出手。送的多了,又沒那份交情肉痛的很。
因此,素秋和素琪兩個便有些為難了起來。
正好巧珍值夜去了,錦繡和錦蓮兩人便去了素秋的屋子裡一起商議此事。
錦蓮好奇的問道:「素秋姐,你和素琪姐商量了半天,究竟要送些什麼做賀禮?」
素秋嘆了口氣,為難的說道:「我還沒想好呢!這不正在為難麼?」
在之前,尚未有過這樣的例子,沒有好參照的,難怪素秋覺得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