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倫向來欣賞乖巧懂事的丫鬟,眼裡流露出一絲讚賞之色:「母親調教出的丫鬟果然懂規矩。」
沈氏笑著說道:「老爺有所不知,母親特地賞了巧珍給我,我這次可得了老太太的心頭寶貝了。」這些好聽話卻是說給陸文倫聽的。
萬事孝為先,這「孝」字被古人執行的極為徹底。哪怕就是一字不識的村夫,也懂得孝順父母的道理。更不用說這些讀過書的世家出身的男子了。
陸文倫果然很高興,連連讚了幾句好。
也不知道這「好」字究竟是在誇老夫人體恤兒媳,還是在誇沈氏孝順聽話,抑或是在誇巧珍伶俐懂事。
總之,陸文倫一高興,沈氏的心情也跟著大好。巧珍的反應還用說麼?再怎麼故作平靜虛心,也掩飾不了那從眼角眉梢散發出的濃濃的喜悅。
錦繡早已將心情除錯好,聽到這些對話反應不大。倒讓巧珍看了略略有些失望了。
待安頓好之後,陸文倫便和沈氏商議起了置辦酒席慶祝一事來。
這等喜事絲毫不亞於兒女婚嫁,從某一方面來說,甚至猶有過之。陸文倫顯然極為重視。
沈氏也想借著這事好生的熱鬧一番,和陸文倫細細商議起了宴請的名單以及各項事宜。
這辦酒宴一事,最是耗費功夫。
首先,宴請名單就是最最讓人頭痛之事。請哪些人不請哪些人得好生的斟酌。最怕是多出許多不請自來的客人,一來顯示出主人辦事不周到,二來也會出現酒席不夠坐的窘況。所以,一定要多預備一些酒席。
這樣一來,選單的擬定和食材的購買又成了大事,樣樣馬虎不得。再加上桌席的安排人手的安排等等,樣樣都得定奪。
就算沈氏做慣此類事情,也不免大為頭痛。決定將宴席的時間放在三天後,正好趁著這三日的功夫好好的做準備,以免出了差錯。
花了一個下午才擬定好了名單,為表示慎重,陸文倫決定親自撰寫名帖。
錦繡稍一猶豫,巧珍便自告奮勇跟著去書房伺候。
沈氏笑容依舊,點頭應了,叮囑巧珍一定要盡心伺候。眼底卻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悅。這個巧珍,未免也太殷勤了……
巧珍光顧著歡喜,壓根沒有留意到沈氏情緒微妙的轉變,兀自興沖沖的應了,跟著陸文倫後面去了書房。
錦繡留意到了沈氏的些微不快,卻故作不知,笑著說道:「夫人,忙了這麼半天,您一定累了,還是歇會兒再忙吧!奴婢這就去廚房,做幾個拿手好菜,讓您和老爺嘗一嘗。」
看這個架勢,陸文倫今晚定是不會走了。
沈氏點點頭,笑著讚道:「還是你最貼心。」
為什麼用最?當然是因為有比較的緣故。
巧珍又勤快又伶俐,這些日子本已初步博得了沈氏的欣賞。只可惜今天的舉動太過不妥了。
巧珍最重要的任務是將沈氏伺候好,老爺當然也重要,可是她們都是沈氏的貼身丫鬟。怎麼能表現出躍躍欲試的要去伺候老爺?
年輕貌美的丫鬟,偏偏又想在老爺面前獻殷勤,這怎能不讓沈氏窩火?
錦繡心裡不免生出些許幸災樂禍的心思,心想最好巧珍不要會意過來繼續這樣下去才好。日後也不用對付巧珍了,沈氏自然會漸漸疏遠了巧珍的。
錦繡笑眯眯的領命去了廚房,忙碌了一個多時辰,端了幾樣拿手好菜出來,又特地從酒窖裡拿了一小壺好酒來。
陸文倫偏好晚上小酌幾杯,今日心情如此之好,喝酒自然免不了的。
待飯桌擺好之後,錦繡才去稟報了沈氏一聲。
沈氏聽到錦繡說酒菜都上桌了,不由得笑了,錦繡這個鬼靈精,簡直就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不需吩咐就能將事情辦的妥妥當當,叫她怎能不喜歡?
沈氏吩咐素琪去請了老爺過來吃晚飯。
素琪領命去了,片刻之後便回來了,笑著說道:「夫人,老爺說將手裡拿張請帖寫好就來。」
陸文倫進了飯廳,素秋立刻端了溫水給陸文倫洗手,錦蓮則將擰好的毛巾遞了過去。
巧珍笑吟吟的跟在陸文倫的後面到了飯桌邊,極其自然的伺候起了陸文倫。佈菜斟酒,熟稔之極。
殷勤周到的巧珍壓根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經大大犯了沈氏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