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頹然的放下針線和衣物,呆呆的盯著手指頭,那上面冒出了一滴一滴的血珠兒來。她卻連拭去的心情都沒有。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不安感就越來越強。
沈氏的態度曖昧不明,她又沒機會親自見沈氏一面為自己求情說話,心裡別提多鬱悶焦急了。而錦蓮的遲遲未露面,更是透露出了不妙的資訊來。
錦蓮居然連偷溜來看望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可見沈氏是故意為之。不然,總不可能一點空閒都沒有的。
錦繡皺著眉頭,坐著發愣。
此時此刻傳來的敲門聲,簡直像天籟一般。
錦繡眼睛一亮,連忙去開了門。待看清楚來人後,眼裡的亮光很自然的熄滅了。
原來,已經到了晚飯的時辰,又是廚娘送飯過來了。
錦繡興致缺缺,擺了擺手:「把飯菜端回去吧,我不想吃。」
廚娘為難的說道:「錦繡姑娘,你這頓頓都不肯吃飯可不成。若是夫人問了起來,我可擔待不起啊!不管多大的事情,總得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想法子,你說是不是?」
錦繡的事情早已傳開了,眼前的廚娘居然也知曉,還藉機勸說了錦繡幾句。
錦繡原本紅潤的臉龐瘦消了不少,靈動的眼眸更是黯然無光,那廚娘看著,也頗為錦繡惋惜。
她長期待在陸府,對陸雲霄的性格脾氣也是知道一二的。見一個愛一個倒也罷了,關鍵是厭倦了就丟開,這可不是什麼讓人欣賞的特質。
錦繡這等容貌,跟了陸雲霄那等風流少爺,還真是糟踐了……
呃,做下人的不能在背地裡說主子的壞話,還是趕快打住。
廚娘想到這兒,又扯出了笑容來:「錦繡姑娘,你就吃一些吧!」
錦繡忽的心裡一動,生出一個主意來,忙將廚娘拉進了屋子裡,然後從床邊拿起了一個荷包塞了過去:「這些日子勞煩你給我送飯收拾碗筷,真是辛苦了,一點小小心意,不要嫌棄才好。」
不知從什麼開始,錦繡就形成了這樣的習慣,身邊總隨時備了些這樣的荷包,裡面大多塞了一兩百文錢不等。也有分量更「重」些的。方便隨時表示「謝意」。
廚娘手裡的那個荷包,便是裝了兩百文錢的。
廚娘自然能掂出荷包的分量來,眉開眼笑的推辭了兩下,也就收了起來。
至此,說話更加的隨和客氣了。
錦繡打聽起院子裡的動靜,廚娘頗為爽快的說了一些。只可惜她是下等婆子,知道的事情不多,基本上都是道途聽說來的,沒有什麼特別的訊息。
錦繡聽了半天,也沒聽到最最想知道的沈氏的動靜,不免有些失望。想了想,便說道:「我有一件事情相求,若是能允了我,日後一定重重‘感謝’。」
廚娘卻很滑頭,陪笑著說道:「錦繡姑娘,我不過是個下等婆子,哪裡能幫的上你什麼忙,不要拿我老婆子開心了。」
說幾句閒話沒什麼要緊,可幫著錦繡做什麼事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個不小心,惹了麻煩上身才是大大的糟糕呢!
錦繡心知這是廚娘的推脫之詞,也不揭穿,只是笑著說道:「放心吧,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我這幾日茶飯不思,基本沒吃什麼東西,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會喊了我過去問話。」
廚娘很聰明,立刻明白了錦繡的意思。遲疑了一會兒,心裡想著,若是替錦繡去稟報一聲,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錦繡很清楚廚娘在顧忌什麼,故意淡淡的一笑:「夫人生了我的氣,這麼多天過來,也該消氣了。」
也就是說,很可能幾日之內就放了錦繡出屋子。這樣一個討她人情的機會,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再一聯想,錦繡可是沈氏身邊最得力的丫鬟,日後說不準就會有求著錦繡的時候……
廚娘權衡一番,咬牙應了下來,一副「捨命幫一回」的架勢。不知情的,說不定會以為她打算為錦繡去上刀山下油鍋呢!
好一個老於世故的婆子。
錦繡自然奉上了一堆好聽的話,把廚娘捧的樂呵呵的去稟報了。
見廚娘走了,錦繡才鬆了口氣,默默的坐到了床邊,腦子快速的轉了起來。若是待會兒有機會見沈氏了,她該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