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也沒想到平日裡細聲細氣總躲在錦繡身後的錦蓮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不由得驚訝的看了錦蓮一眼。
這還是那個膽小怯弱的錦蓮麼?侃侃而談有條有理以情動人,居然連她都被說動了……
素秋素琪也是一臉震驚,心想今後可不能小看了錦蓮啊!這嘴皮子麻溜起來,僅在錦繡之下。捫心自問,換了她們,未必就能說出這番話來呢!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只餘下各人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沈氏的目光在錦繡和錦蓮的臉上游移,心裡躊躇不已。處置錦繡是勢在必行之事,不然對陸雲霄和老夫人那邊實在是沒法子交待。
可若是處理的重了,錦繡心裡委屈不說,她也捨不得。
究竟該怎麼發落才合適,得好好的琢磨才是……
良久,沈氏才發話了:「錦繡,此次你對主子不敬,不處罰不足以服眾。這幾日不要出院子了,待在屋子裡好好的反省反省。日後再有類似事情,絕不輕饒!」
這算是禁足,也是沈氏給錦繡的懲罰。
錦繡低聲應了,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這懲罰不算重,對她而言,更是好事一樁。所謂禁足,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待在屋子裡偷懶,藉著「反省」的名義好好的休息幾天。就算是沈氏要去給老夫人請安,她也可以不用跟著。
沈氏留了素秋和素琪伺候,擺擺手讓錦繡和錦蓮退下。
錦蓮跟著錦繡一路到了屋子裡,待門關上,才擔憂的說道:「錦繡,夫人說了幾日,可也不說清楚到底是幾天,若是一直關著你可怎麼辦才好?」
錦繡啞然失笑,感動的看了錦蓮一眼:「好錦蓮,夫人這麼處置我,已經夠輕的了。對我來說,足不出戶才是件好事。這麼做,不僅對雲霄少爺和老夫人那邊都有了交代,也是變相的在保護我,懂了麼?」
錦蓮這才反應過來,展顏一笑:「說的也是。」
沈氏到底還是心疼錦繡的,所謂的「禁足」,是做給外人看的。正經的主子出手發落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追究什麼,此事就算揭了過去。待陸雲霄消了氣,錦繡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院子了。
錦繡溫柔的看著錦蓮,輕輕的說道:「錦蓮,今兒個真多虧了你呢!」
若不是錦蓮聲情並茂的一番話,只怕沈氏不會這麼快就消退了火氣。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此話果然不假。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錦蓮總是全心全意的站在她這一邊。這種經得起考驗的友情,才是真正的姐妹感情啊!
錦蓮被錦繡這麼一讚,頓時有些飄飄然,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有膽子冒出這麼多的話來,夫人沒有生氣發落我,真是幸運呢!」
總是錦繡在默默地保護她,總是錦繡在全盡心的提點她。終於有這麼一天,她也能幫襯錦繡一回了。這種感覺,果然很好很好。
兩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晚,錦繡一夜好眠。
從第二天起,錦繡就自動自發的待在屋子裡「反省」,吃喝拉撒睡都在屋子裡,連房門也沒出一步。
少了一個人伺候,可忙壞了錦蓮素秋和素琪。一日三餐都是由廚娘送過來的,錦繡悠哉遊哉的待在屋子裡。正好買了新的布料和絲綿,趁著有空閒,做衣服打發時間好了。
刺繡本是最花精力和時間的活兒,若是想隨意些,一天半日的繡些簡單的花紋做裝飾即可。可若是想繡幅細緻講究的圖案,花個十天半月也是等閒之事。
橫豎多的是時間,也沒別的事情可做,錦繡索性忙活了起來,想著趁這功夫好好的做一件漂亮的襖子,留著冬季穿。
挽瑜對錦繡絕無藏私,將自己的本事傾囊相授。只可惜錦繡沒多少時間練習那些複雜繁複的繡花圖案,這次得了空閒,錦繡便琢磨著在這塊布料上繡個講究細緻繁複的精美圖案。
花了一天的功夫將衣服剪裁好,又用了一天的功夫細細的縫製,從未如此精心的做過一件襖子,花了如此功夫,效果自然也是大大不同。
錦繡很滿意,然後就開始細細描繪起了圖案,待到真正動手刺繡,早已胸有成竹了。
錦繡這廂過的悠閒自在清靜,渾然不知外面發生的一切——既然是禁足,自然不允許別人隨意來探望,錦蓮也沒敢頂風作案,想著過上幾日,待沈氏消氣了再來找錦繡也不遲。
錦書和錦茹她們得知了這一訊息,紛紛扼腕不已。禁足一事,居然會發生在最最受寵的錦繡身上,由此可見,陸雲霄肯定在沈氏面前說了不少的壞話。
本來各人還挺仰慕陸雲霄大少爺的翩翩風采,可經此一事,陸雲霄的形象頓時矮了一大截。
堂堂一個少爺,居然和一個丫鬟如此較勁,心胸真是太太狹窄了。
有心來看看錦繡吧,又沒人敢在沈氏眼皮子底下溜過來。
見錦茹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素芸關切的問起了原因。
錦茹本就是個直性子,便說起了錦繡被禁足的事情來。末了,還感慨的說道:「要我說,這事情可怪不了錦繡,都是雲霄少爺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