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也頗覺得臉上有光,頓時笑著說道:「多謝母親,這可給兒媳省了一筆呢!」老夫人這麼說了,免不了要為如玉添置些嫁妝,讓如玉風光出嫁。沈氏自然不會省了自己的那一份心意,不過說了打趣罷了。
老夫人呵呵一笑,心中的事情算是了結了一樁。
從老夫人院子出來,如玉走路仍然是輕飄飄的。
錦繡悄悄的低聲笑道:「如玉姐,恭喜你了。」
如玉絲毫不掩飾心裡的喜悅和羞澀,臉上盡是笑意。
等回了院子,素秋素琪還有錦蓮團團圍住瞭如玉,紛紛道喜不停。老夫人親自做的媒啊,這是何等的榮耀。而且是由老夫人親自幫著操持此事,這等體面,就算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也足夠如玉驕傲一把的。
沈氏笑吟吟的坐下,說道:「如玉,這也是你的造化了。那王掌櫃生性精明能幹,他兒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不然,也做不了採買的活兒。你能找到這樣的歸屬,我心裡總算能放心了。」
最重要的是,王掌櫃是老夫人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人物,他的兒子王長生的前途也定然不會差。也算如玉有福氣了。
如玉磕頭給沈氏謝恩:「夫人,多謝您對奴婢多年的栽培。奴婢有今日,都是託了您的洪福。今後,還請您多多保重身子,奴婢不能再伺候您了……」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相處多年,主僕感情自然深厚。莫說是如玉,就連沈氏一想到如玉就此被留在了京城,心裡也是酸溜溜的不是個滋味。見如玉哀哀的哭泣,沈氏的眼眶也有些溼潤。
錦繡心裡也酸酸的,往日里和如玉相處的不錯,就算彼此有些算計,到底相處了幾年有了感情。陡然面臨分別,心裡還真的挺不是個滋味呢!
再看素秋和素琪,也在不停的用帕子擦眼角。
沈氏被這氣氛感染,一時之間,很是傷感,喊了如玉到身邊,攥著如玉的手,細細的囑咐如玉日後要注意的事項。
在老夫人這裡待嫁,按著老夫人做事雷厲風行的脾氣,絕不會超過一個月就要嫁過去了。安心在屋子裡待著,儘量低調安靜些。不要多嘴多舌,和老夫人說話一定要注意分寸等等等等。
如玉含淚聽著沈氏的囑咐,心裡的感動就別提了。
因為沈氏來之前沒有這樣的準備,因此身邊沒有什麼特別合適的東西給如玉做嫁妝,便慷慨的應諾,等一回揚州,就派人快馬送過來。
如玉哽咽的說道:「夫人,奴婢什麼都不要,能伺候您,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沈氏慈愛的一笑:「你這傻丫頭,你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出嫁的時候怎麼能寒酸?放心吧,到時候我不能親自來給你送嫁,不過,我會讓朱嬤嬤替我過來的。該給你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的。」
再加上老夫人這一邊的賞賜,如玉的豐厚嫁妝是肯定的了。
主僕這麼一煽情,旁邊的丫鬟在感動之餘,紛紛起了羨慕之心。
他日,到了自己出嫁的時候,也會有如此的待遇麼?
如玉當晚執意要值夜,錦繡很體諒如玉的心情,離別在即,定是想和沈氏說些知心話吧!所以,很痛快的就把值夜的機會讓給瞭如玉。
錦蓮無心睡覺,用手託著下巴感慨道:「錦繡,如玉姐可真是好福氣。」
那語氣裡飽含的羨慕讓錦繡聽了啞然失笑。
從丫鬟們的角度來看,如玉確實是很有福氣的。畢竟,極少有丫鬟能有這樣的榮耀,能從老夫人的院子裡出嫁。事實上,老夫人這麼允諾也是正常的,不然,總不能因為丫鬟的出嫁就讓沈氏一直留在京城吧!既然沈氏要回揚州,那麼就只能由自己來操辦此事了。
只是,那個王長生究竟長相如何,性情如何,誰也不知道。
萬一他是長了滿臉的麻子或是有其他的隱疾怎麼辦?
萬一他脾氣暴躁愛罵人愛打人怎麼辦?
萬一他愛喝酒愛賭錢愛逛窯子怎麼辦?
萬一……
這些,誰都不清楚。
未來是個未知數,如玉也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著蓋頭掀開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對方究竟是何模樣。
盲婚啞嫁,也只能如此。
捫心自問,她還真的沒法子接受這樣的命運。就算沒時間沒機會也沒可能去培養深厚的感情,至少也得清楚對方相貌脾氣性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