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和其他的姨娘們早回了院子,所以,得知二少奶奶生了男嬰的訊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大少奶奶聽後,笑容頓時隱沒,抱著嫻姐兒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力氣。
嫻姐兒覺得不自在,嘴撇了撇,便哭了起來。
換做往日,大少奶奶早就心肝寶貝一通哄了起來,現在卻覺得心煩意亂,板著臉孔呵斥了幾句。
嫻姐兒年齡還小,從沒受過這等嚴厲的責罵,不由得放聲大哭起來。這動靜立刻把大少爺吸引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大少爺皺著眉頭抱過女兒,疼惜的哄了幾句。
大少奶奶別過臉去,不肯吱聲。
大少爺瞄了依人一眼,依人只得老實的稟報:「回稟少爺,二少奶奶昨天夜裡生了個小少爺。少奶奶一早就得了好訊息,打算過去探望呢!」
大少爺立刻明白了過來,難怪大少奶奶一大早就心情不好,原來是見人家生了兒子不甘心啊!
大少爺上前哄了幾句:「依我看,誰也沒有我的嫻姐兒好。就是拿十個小子來跟我換,我也不願意。」
大少奶奶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白了大少爺一眼,然後吩咐依人準備些賀禮,就去了二少奶奶院子道喜。
沈氏再不情願,也得一大早就過去探望。再加上姨娘們小姐們的到來,一時間,二少奶奶的院子風光無限。
二少奶奶身子還是很虛弱,一直躺在床上,不過,神情卻是驕傲的滿足的。
沈氏派人去給二少奶奶的孃家送了喜訊,不出半日,張家便來人送了賀禮過來。一整套的男童戴的金鈴鐺金項圈金鎖之類的值錢物件。
沈氏勉強按耐著性子在府裡又待了兩天,終於忍不住跟陸文倫提出要去京城小住一段時日的事情來。
此事陸文倫一直知情,之前也沒反對過。現在卻改了:「耀哥兒剛出世幾天,你做祖母的就跑到京城去住一陣子,一來一回說不定連滿月酒宴都會錯過。這豈不是讓人家說出閒話來?」
人家?哪個人家?
沈氏暗暗冷笑,分明是二姨娘吹枕邊風了吧!不想讓她走,不過是希望滿月酒宴的時候讓她在家裡好好的操持一番,好讓二少爺二少奶奶加上新出世的耀哥兒風光一番吧!
她已經夠憋屈的了,才不想留下來成全人家的心願。
所以,沈氏不客氣的回應道:「老爺,不過是個滿月酒罷了,擺上幾桌酒席便是。妾身在不在府裡,沒有多少影響的。」
陸文倫皺起了眉頭,沒想到沈氏會如此乾脆的拒絕自己的提議,臉色頓時不好看了:「去看鳳兒什麼時候都能去,可耀哥兒的滿月酒席只有這麼一次,你就不能等一等麼?待過了滿月之後,再去京城就是了,到時候住上兩三個月都可以。」
沈氏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冷笑著回應:「怎麼著,就耀哥兒重要,我的鳳兒就不重要了麼?新婚三日要回門,就因為路途遠而沒回來。到了新婚滿月回孃家,還得回老宅那邊去。我自然要去看看鳳兒。我比不得老爺心腸硬,女兒嫁到婆家過的怎麼樣絲毫不關心。我可是天天惦記著鳳兒。」沈氏一發起火來,連妾身兩個字也顧不上用了,滿口的「我」。
這話一齣口,站在旁邊的錦繡就知道事情不妙。
就這動靜,不吵起來才是怪事。
丫鬟們不自覺的都往後面退了一兩步。
果然,陸文倫立刻生氣了,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無理取鬧,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惦記鳳兒了?不過是讓你等孩子滿月了過後再去京城,到時候你住上多久我都隨你還不成麼?」
沈氏心裡本就不痛快,再看陸文倫不由分說的向著二姨娘和二少爺那一邊,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話再也不經過大腦,毫不猶豫的就冒出了一堆尖酸刻薄的話來:「你自然巴不得我住在老宅裡不回來,正好遂了你的心意。乾脆,我把龍兒夫婦兩個也帶走,還有嫻姐兒和遠哥兒都帶走。把這個家留給二姨娘來當好了……」
陸文倫臉都要氣黑了。
如玉和錦繡對視一眼,誰也沒膽子在這個時候上前勸說,奈何主子們的聲音越來越大,早已引來了小丫鬟們的東張西望。
錦繡眼尖的瞄到春桃和春杏站在老遠處往這邊看,頓時皺起了眉頭,瞪了兩人一眼,把兩個小丫鬟給嚇跑了。
錦蓮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嚇的腿都有些發軟了。頭壓得低低的,不敢隨便多看一眼。只是,那尖銳的聲音一直往耳朵裡面鑽,卻是怎麼都躲不開。
陸文倫到底是堂堂男子漢,和婦人做口舌之爭遠遠不是對手,在摔壞了兩個杯子之後,便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沈氏鐵青著臉,僵硬的站在那兒,像個不屈的鬥士。
錦蓮和素琪悄悄的上前收拾殘局。素秋和錦繡兩個一左一右的上前攙扶沈氏坐下。沈氏面色難看身子僵硬,勉強按捺著火氣緩緩的坐了下來。
如玉率先安撫了沈氏幾句,不外是「夫人息怒」「千萬彆氣壞了身子」之類的。
沈氏默然半晌,然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來:「你們幾個,前幾日讓你們收拾的衣物收拾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