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見沒吩咐自己做事,立刻乖覺的搬了椅子到床邊。
沈氏坐到椅子上,仔細的檢視起二小姐的臉色,越看越是心痛,淚水漣漣的拉起二小姐的手,哽咽著說道:「鳳兒,我的好鳳兒,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錦繡看著一向堅強的沈氏露出如此軟弱的一面,心裡覺得酸溜溜的。沈氏果然是愛女情深,聽到女兒昏倒的訊息,幾乎慌了手腳。在這樣的情況下,難怪會將氣都撒到丫鬟們頭上去了。
首當其衝的素心也算是無辜之極,二小姐囑咐過不要將此事到處聲張,本是不想多事。再說了,三少爺畢竟年齡還小,不可能是故意撞倒她的。素心作為丫鬟,只能聽主子的吩咐。
結果,卻被沈氏狠狠的罵了一通,還捱了重重的一耳光。
素心向來頗受寵愛,又做到了一等丫鬟的位置,何嘗受過這等委屈。跪倒在地上,連一句辯駁也是不敢,只是潸然淚下。
錦繡掂量了一番,沒敢冒然出聲求情。
一來,沈氏正在氣頭上,說什麼話估計都聽不進去。二來她人小力微,估計就算是說了沈氏也不會理睬。何必自討這個沒趣?
見沈氏淚眼汪汪的,錦繡便從懷裡掏出乾淨的帕子來,輕輕的說道:「夫人,謝大夫就快到了,您用帕子擦擦臉吧!」謝大夫畢竟是男子,沈氏一定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失態。
沈氏拿過帕子,擦了眼淚,眼睛依舊是紅通通的。
見沈氏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錦繡才敢斟酌著說了幾句話:「夫人請勿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二小姐昏倒,不一定是什麼大問題,說不準只是身子虛弱罷了。待謝大夫看過了,就會沒事的。」
但願如此吧!沈氏長嘆一口氣,揮了揮手,示意地上跪著的丫鬟們都起身。
素心不敢哭出聲音來,一直默默的站在旁邊垂淚。
錦繡想了想,悄悄的走過去,低聲勸道:「素心姐,二小姐定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素心正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難過裡,一聽錦繡不露痕跡的提點,立刻醒悟了過來,連忙擦了眼淚,感激的看了錦繡一眼。
是啊,此刻二小姐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她一味的在這裡哭個不停,非但於事無補,還會惹來沈氏的反感。作為一個合格的大丫鬟,應該時刻把主子放在第一位,自己的感受盡數丟到一邊最好。
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犯糊塗?
好在有錦繡提醒……
素心感激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異樣的感覺。
錦繡果然聰慧過人,在勸自己的時候故意說出「你不用擔心」這句話來,給人造成一種假象:她哭泣是因為擔憂二小姐身體而不是因為捱了巴掌的緣故。
沈氏聽了這些,也會對她稍微改觀些。
這樣的機敏,這樣的伶俐,難怪如此受沈氏寵愛……
別的不說,單看在這關鍵時候,錦繡說的話沈氏居然能聽的進去,就能窺出一般。
素心的複雜心思錦繡無暇顧及,她見素心快速的止住了眼淚便放下心來,重新回到沈氏身邊候著。
謝大夫一路小跑著過來,這些日子府裡真是處處離不了他。可人懷孕需要定時的問診,嫻姐兒受了涼得照看,二少奶奶那裡更是日日召喚。
如詩便是在二少奶奶那裡找到謝大夫的,二話不說就催促了謝大夫過來。
在陸府待了幾年,謝大夫自然很清楚二小姐在府裡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因此向二少奶奶告罪了一聲,就馬不停蹄的跑了過來。
二少奶奶再不高興再不情願,也不敢挑在這個時候發作,只得不情願的放了謝大夫過來了。
這些暫不必細說,只說謝大夫為二小姐看診。
謝大夫年過四旬,年齡比陸文倫只大不小,醫者父母心,也就不忌諱男女之別了。
待仔細檢視一番,又細細的診脈之後,謝大夫的臉色凝重起來。
沈氏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裡,緊張的問道:「謝大夫,鳳兒這是怎麼了?有話但說無妨。」
還沒等謝大夫開口,就聽到外面一陣喧譁聲。
四姨娘領著三少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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