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他……能適應寄人籬下的生活嗎?
錦繡既為順子擔憂,又有隱隱的失落。本來她回家的日子就很少,現在順子也不在這個村子裡了。日後,她和他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旋即,又為自己的多愁善感好笑不已。
古人信奉媒妁之言,成親之前不知道對方是何模樣也實屬正常。金大恆和麗娘這樣心心相印結成眷屬的少之又少。
她和順子相處的時光也不算少了,總比那些連一面都沒見過的強一些。
再說了,順子也不甘於永遠做一個鄉下少年吧!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改變生活命運,她該為順子感到高興才是。
錦繡深呼吸口氣,揮去一切思緒,讓自己恢復平靜。
阿桃鬼頭鬼腦的招呼錦繡去她的屋子裡,然後悄悄的拿出一個薄薄的信封出來:「姐,這個拿去。」
錦繡一楞:「這是什麼?」
阿桃嘻嘻一笑:「順子哥走之前,把這個塞給我,說是等你回來了,就給你看。我可從沒偷看過,放心吧!」
錦繡白了阿桃一眼,小心翼翼的信封拆開。
見阿桃瞪著好奇的大眼不肯走,錦繡咳了一聲:「阿桃,你沒事情要做嗎?」
這麼委婉的逐客令,阿桃一開始楞沒聽出來,連連笑道:「沒事,我就在這兒陪你。」
錦繡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索性直說:「你要陪我一起看信嗎?」
阿桃摸了摸鼻子,訕訕的一笑:「我這就走。」
錦繡想了想,叮囑了一句:「阿桃,這封信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爹孃。聽見沒有?」然後立刻加了一句:「下次我回來,替你買幾個好看的珠花好不好?」
阿桃連連點頭:「我絕不告訴爹孃,我發誓!」嘿嘿,之前順子哥也許諾過了,只要她守住秘密,將信交給姐姐的話,下次回來一定帶禮物給她。真是賺翻啦!
待屋子裡只剩下一個人了,錦繡終於緩緩的開啟了那張紙。
順子跟著金大恆讀了兩年書,雖然沒空天天都來,可是卻非常的刻苦努力,談不上有多少學問。可基本上能應付所有的讀寫。從筆跡來看,不算好看,但是很端正。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句。
「阿秀,我去姑姑家住了。姑姑說會好好的栽培我,我一定好好的努力做事。」
「我們見面的機會很少了,我以後每次回家都會寫封信給阿桃,讓她轉交給你。若是你也有話對我說,就寫信放在阿桃那兒吧!」
「阿秀,我會一直等你,永遠等你。」
錦繡緩緩的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順子向來樸實,連甜言蜜語都簡單的不得了。說來說去,不過是「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之類的,可就是這種樸實無華發自內心的樸實打動了錦繡。
男子的甜言蜜語說的再多又有什麼用?真心真意才是最讓女子安心的踏實的。
家裡筆墨多的是,錦繡囑咐阿桃拿了筆墨過來,打算寫封回信給順子。
寫些什麼好呢?
思忖了半晌,錦繡寫了一行字:「保重身體,不要太過勞累。」
明明心裡有許多話想說,你在陳家過的好嗎?你姑姑對你怎麼樣?你天天都在忙著做什麼……
可到了筆下,又覺得什麼都寫不出來。索性就此作罷,將紙摺好,復又塞進原來那個信封裡。
至於順子寫的那封信,被錦繡收到了箱子裡。這東西可不能隨便帶走,若是在陸府裡被發現了身上隨身攜帶這種曖昧的紙條,一定會惹出大禍來。
阿桃是理所當然的保管人。
錦繡囑咐了一遍又一遍,阿桃聽的連連翻白眼:「好了好了,姐,你別再說了好不好。我絕不告訴任何人,包括爹孃在內。要不要現在就發誓?」
錦繡有些囧,笑著捶了阿桃一下,心裡暗暗想著,下次回來一定要多帶些禮物回來堵阿桃的嘴。
沒法子,在陸府裡待的久了,不自覺的總用在府裡做事的那套規則搬到家裡來。明知道阿桃一定會聽話,可還是忍不住想塞點「掩口費」。
這算不算另類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