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這邊睡的香甜,可金大恆麗娘夫妻兩個卻是輾轉難眠。
麗娘發愁的將下午的事情盡數說給金大恆聽了一遍,末了嘆道:「恆哥,順子為人如何,你比我更清楚。說實話,若是阿玲能嫁給順子,日後定會有好日子過。也難怪大嫂會興沖沖的主動請了媒婆上門說親。沒曾想,事情最後鬧成了這樣子。」
阿玲的傷心難過,做母親的自然心疼。因此見了順子便沒好聲氣。
好在順子性子沉穩,不會隨意的和徐氏起衝突。不然。今天下午可沒法子收場了。
金大恆也嘆了口氣:「只能說兩個孩子沒緣分了。大嫂也是的,何必如此為難順子。親事不成,也不用成仇人吧!」他們夾在中間,真是為難的緊。
順子隔三差五的到家裡來幫著做事,麗娘也常幫著順子兄妹倆縫縫補補。不是親戚,卻比親戚更加親密。
總不能因為徐氏的反對,就從此不讓順子進門吧……
一邊是侄女,一邊是從小看著長大的順子,金大恆也覺得此事頗為棘手。思忖了半天,才道:「大嫂大哥都還在氣頭上,阿玲又是我們的侄女,這面子總要顧一些的。這些日子,你就悄悄囑咐順子少來一些,待日後時間長了,事情淡了,再恢復來往。」
也只能如此了,麗娘嘆口氣應了。
半晌,麗娘才輕輕的說道:「恆哥,你說,順子為什麼死活都不願意娶阿玲?」那個隱秘的猜想在麗孃的心裡翻騰了許久,從沒有訴之於口。今晚,麗娘終於忍不住和金大恆討論起了此事。
金大恆默然,然後緩緩的說道:「當年,若是我娘讓我娶別的女孩子,我也是死活不願意的。」他的心裡早早的放了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順子……大概也是如此吧……
不愧是生活了多年的夫妻,都想到一塊去了。麗娘低低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這次阿秀回來,我總覺得她和順子之間有些異常。今天晚上她說出去,八成也是去找順子去了。若是順子真的因為阿秀的緣故拒絕了親事,那……」
麗娘心裡一連串的憂慮,照這情形推斷,順子拒婚十有八九是為了阿秀。可阿秀如今已經是陸府的丫鬟,今後是否有機會出府嫁人很難說。若是耽誤了順子的終身大事,豈不是要愧疚一輩子?
再說了,若是被徐氏知道了此事,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呢!
金大恆安慰麗娘:「好了,不用擔心這麼多了。這事情沒法子求證,就當做不知道吧!若是阿秀真的喜歡順子,以後成了一對也未嘗不是件好事。總之,也沒人逼著順子拒絕親事,怪不到我們家裡來。」
說到底,還是最心疼自家的女兒。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樣一步,做父母的,只有樂觀其成裝聾作啞的份兒。若是說穿了反而不美。豈不是白白傷了阿秀的心麼?
麗娘想想也是,便不吱聲了。
阿秀大半年都不肯回家來,除了她說的「忙碌」之外,只怕跟那次之間和她說的話也不無關係吧!每每想及此,麗娘心裡就覺得愧疚。
是啊,考慮這個考慮那個,卻忘了顧及女兒的感受了。
如果阿秀也喜歡順子的話,那麼就自私一點,讓順子等上幾年吧!
夫妻倆各自盤算著心思,許久才沉沉睡去。
錦繡一夜好眠,習慣性的在天矇矇亮就醒了過來,正待起床,忽的想起這是在家裡,不需要早早的起床伺候夫人。頓時啞然失笑,重新躺回被窩裡。
嗯,睡懶覺的滋味果然不錯,難得的享受啊!
錦繡滿足的眯起眼睛,慵懶的半閉著眼睛,不一會兒,居然真的睡著了。
還沒等睡熟,就聽阿桃慌慌張張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不好了,姐,你快起來,順子哥家裡出事了。」
迷迷糊糊的錦繡被嚇的頓時清醒過來,火速的起身披了件衣裳就開了門:「阿桃,你別慌,好好跟我說,到底怎麼了?」
阿桃急的快哭了出來:「姐,梅子她爹昨天晚上一夜未歸,順子哥跑到鎮子上找,怎麼也沒找到。今天一大早有人來報信,說是在村子外面的那個大土坡下面發現了他爹……」
錦繡沉著的問道:「順子他爹現在怎麼樣了?受了多重的傷?」
阿桃噙著眼淚說道:「腿摔傷了,頭也摔的不清,如今人事不知,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呢!」
看來摔的不輕啊!
錦繡沒有多說,快速的穿好衣裳,隨意的把頭髮束起來就拉著阿桃往外跑。
到了順子家一看,人還真不少。金大恆和麗娘也都在,另外還有村子裡的人看熱鬧。錦繡一眼就瞄到順子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身上看不出什麼傷痕來,只是頭部滲出不少血跡,看起來很是嚇人。
梅子嚇的嗚嗚直哭,順子咬著嘴唇,臉色蒼白無比,卻硬撐著身子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