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料定今天討不了好去,硬著頭皮說道:「呃,錦繡,說起來,這事都是我的不是。前些日子,如詩來找我閒聊。問起了你的事情,我……」
誒,這話可真是難以啟齒啊!
王婆子滿心期盼著錦繡能主動接過話茬去,這樣也好順勢下臺不是?
可素來伶俐和氣的錦繡今天像換了個人,端著個臉站在一邊,就是一言不發,擺明是要看王婆子如何為自己開脫。
王婆子心裡暗暗叫苦不迭,可偏偏錯又在她身上,只得尷尬的繼續往下說:「……我一開始什麼都沒說,可如詩一直逼問,我沒法子,只好稍微透露了一點點。」
錦繡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哦,原來是這樣啊!」尾音上揚,充分顯示出錦繡壓根不相信的事實。
王婆子急了,不由分說的嚷道:「錦繡,這真的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如詩太過厲害了。偏偏追問不休。要我看,她就是居心叵測,想對你不利,你可千萬要小心著她一些。」
錦繡輕輕一笑,故意挑眉問道:「嬤嬤,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我和如詩在一個院子做事,伺候的是同一個主子。見面的機會多的是,說話的機會也很多。我若是學你一樣,‘一不小心’就把你對我說過的話都學給如詩聽一遍……」
王婆子苦著臉,連連作揖:「好錦繡,都是我老婆子的錯,要打要罵都隨你,你就別寒磣我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這張嘴惹的禍,我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錦繡若是把這話學給如詩聽,王婆子可就真的兩邊不落好兩面不是人了。
錦繡這口悶氣在心口憋了好多天,今天總算都發洩了出來,心情好多了。見狀意思意思的扶了王婆子一把:「這次暫且作罷,嬤嬤以後說話可要小心些,凡事三思而後行才好。」
王婆子一疊聲的應了,心裡再也不敢小看眼前這個少女了。
錦繡深諳見好就收這一套,因此又安撫了王婆子幾句,才施施然出了後門。
王婆子看著錦繡的背影,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呆立了半晌。
錦喜恰巧過來了,順著王婆子的眼光看去,只能隱約的看到一個背影,好奇的問道:「嬤嬤,你在看誰啊?」
問了三遍,王婆子才回過神來,嘆口氣應道:「是錦繡。」
錦喜和王婆子聊了幾句,見王婆子意興闌珊沒有說話的興致,頓時嘻嘻一笑:「嬤嬤今兒個是怎麼了?往日里少說一句都不成,今兒個怎的不想說話了?」
王婆子懶的把剛才的事情都說出來,揮揮手示意錦喜去鎖後門,然後就進了屋子裡去了。
錦喜一頭霧水的去鎖門,對王婆子的反常很是不解。
一大早還好好的,不過一會兒功夫,就變成如此樣子。這究竟是因為什麼?難道,會跟剛出去不久的錦繡姐姐有關係麼?
錦繡哼著曲兒,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
小小懲戒了王婆子一番之後,錦繡的心情好了很多。
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她現在是沈氏身邊的紅人,王婆子才會如此看她的臉色。若是她還是那個不得重用的掃地丫鬟,王婆子怎麼可能理會她這一套?
路過熱鬧的鋪子,錦繡忍不住跑進去買了些東西帶回家。
先扯上幾尺花布,留著給阿桃做身春衫。再買些肉鋪,給阿亮當零食解饞。想起奶奶殷氏如今也住在家裡,少不得再買些點心回家去孝敬老人。
最後,再買些時令水果,錦繡高高興興的抱著一堆東西回了家。
老遠的,就見到嶄新的瓦房矗立在村子裡,又氣派又醒目。
錦繡的心中湧過了一陣自豪感,腳步越發的急促。
待走到門邊,錦繡高聲的喊道:「爹,娘,快些來開門,我回來啦!」
錦繡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了開去,頓時聽到裡面傳來麗孃的聲音:「來了來了!」然後就見麗娘匆忙的過來開了門,錦繡抱著一堆東西俏生生的立在門口。
麗娘高興的不得了,扯著嗓子喊道:「恆哥,快來,阿秀回來啦!」
錦繡笑吟吟的將買的東西一股腦的給了麗娘:「娘,我回來了。」
金大恆迅速的衝到了門口來,咧嘴笑道:「阿秀,你可算回來了,這大半年可想死我們了。快些進來。」
錦繡的心頓時熱乎乎的,曾經有過的不快和不滿此刻都不翼而飛。家人的親情和溫暖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不管如何,她都感激上蒼給了她這樣一個好機會重活一次,一下子擁有了這麼多的家人。
阿桃和阿亮也分別從屋子裡跑了出來,又笑又跳的抱著錦繡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