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忽的問道:「錦繡,這次給你個教訓,以後做事一定不能授人以如此明顯的把柄,你聽清楚了麼?」
「多謝夫人教誨。」聽了這樣語重心長的話,錦繡心裡一動,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以沈氏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丫鬟們之間的貓膩。卻將錦繡的錯一筆帶過,壓根沒有實質的處罰,足可見沈氏待她寬厚……
錦繡覺得在這樣的時候,不表露幾句忠心實在是對不住沈氏的厚愛。思忖了會兒,便低聲的說道:「夫人,奴婢知道這點子小心思肯定是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多謝夫人如此偏袒錦繡,奴婢就是做牛做馬,也回報不了您的恩情。」
說著,錦繡的聲音微微的哽咽了,怎麼看都是真情流露。
沈氏欣慰的一笑:「總算不枉我護著你,你知道我待你好便是。你對我的忠心我也都看在眼底,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伺候我,我也絕不會虧待了你。」
主僕第一次有這樣類似交心的對話,錦繡有些激動和惶惑,更多的卻是欣喜。
沈氏,終於開始視自己為親信了。連這樣的話也說出了口……
錦繡給自己加油鼓勁,在前進的道路上又邁進了大大的一步了,錦繡,你真是好樣的,繼續加油!
錦繡高興,如詩的心情卻是糟糕的一塌糊塗。
她回了屋子後,連梳洗的心情都沒有,忿忿的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是生氣,索性又起身來回踱步。然而越走越是煩躁,腦子裡轉來轉去的只有一個問題:錦繡為什麼會先知先覺的向沈氏請罪呢?
這是年前就發生的事情,若是錦繡真的那麼自覺,早該向夫人坦白了才是。為什麼不偏不巧的就選在了今天晚上向夫人坦白此事呢?
世上哪裡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分明是錦繡事先得了訊息……
如詩恨恨的看向隔壁,那是素秋的屋子。
這件事她沒跟任何人提起,只在臨走前跟素秋說了一點。毫無疑問,那個對錦繡通風報信的人必是素秋無疑……
如詩深呼吸兩口,到底忍不住怒火,推開門就敲了隔壁屋子的門。
還沒等敲到第二下,素秋就來開門了。
素秋默默的讓如詩進了屋子,然後就將門關上,從頭到尾,連一句話也沒說。
如詩看她這表現,更加肯定這事情和素秋脫不了干係,心裡的那股鬱悶和怒火不由得都往素秋而去:「今天看了我的笑話,心裡一定很舒坦吧!」
素秋的嘴動了動,只覺得什麼語言都很蒼白無力。
如詩忿忿的說道:「我信任你,才把這樣的事情告訴了你,可你倒好,一轉眼就把這事情告訴了錦繡。本來完全可以靠這件事情將錦繡的氣焰打壓下去的,都被你給攪黃了。我問你,你為什麼站在了錦繡的那一邊和我作對?這究竟是為什麼?」
面對如詩尖銳的指責,素秋無力的為自己辯解:「如詩,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子的。我只是覺得,都在一個院子裡做事,天天在一起朝夕相處,就跟姐妹無異。何必鬧成這個樣子……」
「姐妹?」如詩譏諷的一笑:「你倒是真把錦繡當你姐妹了,可你把我當姐妹了沒有?今晚我平白的做了回小丑,你看著是不是很過癮?」
如詩從未說話如此尖刻,素秋心裡一陣糾痛,淚花在眼眶裡閃動:「那你讓我怎麼辦?我不知道倒也罷了,可明明是知道又不提醒錦繡注意一些,若是如你所願錦繡被夫人狠狠的發落一頓,她知道實情後定然記恨於我。我想來想去,才下了決心向她透露了口風。我本指望著她能有個心理準備就好,誰能想到她會主動的去和夫人請罪?再說了,夫人何時被人如此左右過情緒?伺候夫人這麼些年,她的脾氣你比我更清楚才是。若是夫人真想處置錦繡的話,早在知道事情的第一時間就發落她了。根本不會等到你去告狀的那一刻。如詩,你還沒弄明白麼?夫人的心,早就偏到錦繡身上去了。」
說到最後一句,素秋早已潸然淚下。
這件事情當中,最左右為難的人就是她了。
她和如詩關係不錯,和錦繡也同樣交好,到底該站在誰那一邊,她也矛盾的很。
從感情上來說,她也期盼著如詩能夠成功,藉著這樣的事情打壓下錦繡的風頭。可理智卻告訴她,如詩這麼做是極其不智的。不管如願不如願,和錦繡結仇是結定了。
如詩不在乎,她卻是在乎的。
如詩年齡已經不小了,最多一兩年的時間,就會發配嫁人。可她呢,還得和錦繡長久的相處下去。
她怎麼能早早的豎立這樣厲害的敵人和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