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見機立刻上前訓斥起了錦繡:「錦繡,你怎能如此糊塗?你在我們府裡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忌諱的事情你怎麼都不懂?」
府外的人尤其是男子,在沒有主子的允許下,是不能踏足陸府院子一步的。錦繡這麼做卻是明知故犯了。
錦繡的臉上露出了沉痛的自責:「都是錦繡的錯,也不知當時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做出這樣的錯事來。只想著和他說幾句話就讓他回去,才央求了王嬤嬤放了他進來。」
如玉哼了一聲:「王嬤嬤也著實可恨,這樣的事情怎麼也能允了?」
錦繡見沈氏的眉頭皺了起來,立刻為王婆子開脫:「不關王嬤嬤的事,都是奴婢的錯。還請夫人只責罰奴婢一個人就好。」
伺候了沈氏這麼久,錦繡早就摸出了對付沈氏的竅門。千萬不要妄圖在她面前狡辯或是撇清,使勁認錯誠懇的請求處罰才是沈氏最樂意見到的。
對沈氏來說,丫鬟做錯事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事後的態度如何。
錦繡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自責後悔和滿心要改過的態度恰到好處,沈氏的臉色開始緩和起來。心裡暗暗的點頭,錦繡年紀不大,卻是個很有擔當的丫頭呢,居然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來,絲毫沒有找替罪羊的意思。
沈氏的怒氣漸漸消散,開口說話了:「錦繡,我來問你。你既然知道把外人放進府裡來是不合規矩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錦繡心裡悄悄的鬆了口氣,只要沈氏肯開口問話就好,連忙回道:「回稟夫人,奴婢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兄妹也不為過。那天天氣極冷,奴婢見他在門外被風吹的直髮抖,一時不忍,才犯了糊塗。還請夫人賞給奴婢板子吧!奴婢絕不怨言。」
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
錦繡在心裡暗暗佩服自己,今天的表演實在是到位。不論是情緒的控制還是遣詞用句都完美無缺啊!
沈氏果然動容了,溫和的說道:「你這傻丫頭,動不動就板子板子的。誰說要打你板子了。快些起來吧,天這麼涼,別凍壞了膝蓋。以後要引以為戒,知道了麼?」
錦繡連忙謝恩,然後緩緩的起身。
素秋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此刻,素秋的心情卻是極為複雜的。她當然是最清楚錦繡為什麼會做出這番姿態來的人。
錦繡這麼做,分明是要在如詩來告狀之前,先將風波化為無形。
如詩啊如詩,你不管知道了什麼,最好是都放在肚子裡,別妄圖藉著這樣的事情來找錦繡的麻煩了。
素秋此刻也說不清楚心裡的感覺是什麼,一時很慶幸自己在最後關頭站到了錦繡這邊,一時又有些懊悔放過了這樣一個扳倒錦繡的大好機會,心裡矛盾不已……
一直知道沈氏是看重錦繡的,可素秋還是第一次眼睜睜的看著錦繡的唱唸做打俱佳的表演硬生生的哄的沈氏轉怒為喜,簡直歎為觀止。
沈氏可從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主子,她固然對丫鬟們出手大方慷慨,可也是喜怒無常的性子。再寵愛的丫鬟,若是忤逆了她的意思,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處置,下手絕不會留情。
就連如玉也被狠狠的罵哭過。
可錦繡……
回想起沈氏對錦繡的喜愛和寬容,素秋在羨慕之餘,也起了警惕之心。
豎立這樣厲害的敵人可是大大的不智啊……
正想著,如詩就回來了。
素秋看如詩一臉喜色,心裡暗叫不妙。
果然,如詩是打算來告狀來了。
「夫人,奴婢有事向您稟報。」
素秋急的連連向如詩使眼色,錦繡已經在沈氏面前做足了姿態,若是如詩此時把話說出來,吃虧的肯定是如詩……
可惜,滿心歡喜著要藉此事狠狠打擊錦繡一番的如詩絲毫沒有留意到素秋的異樣,兀自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夫人,奴婢今日聽守後門的王嬤嬤說了一件事情……」
「如詩姐,」素秋仗著膽子喊了一聲:「你一定沒吃過晚飯吧,要不,先去吃過晚飯再來稟報也不遲。」
素秋的聲音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沈氏就在旁邊,她這樣大著膽子插嘴,也是很犯忌諱的一件事情。沈氏若是發落她一通,她就倒了黴了。
果然,就聽沈氏淡淡的說道:「素秋,你站到一邊去。讓如詩把話說完。」
素秋硬著頭皮應了,心裡默默唸叨:如詩啊如詩,我對你可是仁至義盡了,之後發生什麼事情都跟我無關了。
如詩不悅的看了素秋一眼,心想這個時候怎麼盡是來搗亂。
再得意的瞄了錦繡一眼,哼,等會兒就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