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被如詩的話嚇了一跳,半晌沒有出聲。
如詩也沒有催促,黑暗的屋子裡,只有兩個丫鬟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素秋幽幽的說道:「我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和任何人鬧出不開心的事情來。」想了半天,素秋才軟弱的出言拒絕。
如詩也不再多勸,「嗯」了一聲便睡覺去了。
當然,如詩究竟是睡著了還是在想著什麼心思,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素秋睡的不好。
隔日起床的時候,素秋的眼角邊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如詩心裡有數,卻只當做沒看見,依舊笑眯眯的和素秋聊天說話。
素秋心裡暗暗心驚如詩的城府。
吃早飯的時候,遇到了錦繡。如詩打起招呼來分外的親熱,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滿。
錦繡笑著和如詩閒聊了幾句,便留意到素秋異樣的沉默,不由得笑道:「素秋姐今天是怎麼了,怎的不說話了?」
素秋忙扯出笑容來答道:「這幾日淨是坐在馬車上來回顛簸,又累又乏,晚上又沒睡好。哪裡還有精神說話。」
如詩笑著瞄了素秋一眼,幫腔道:「是啊,素秋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還做夢說了夢話呢!」
素秋窘迫的白瞭如詩一眼,如詩說話也太誇張了,就算沒睡好,她也不會說夢話的好不好。
錦繡心裡暗暗的琢磨了起來。素秋的表情有些奇怪,很明顯的言不由衷。她和素秋相處這麼久,也曾一起坐過馬車來過京城。
記得素秋坐馬車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下了馬車就活蹦亂跳的。
怎的這一次居然「又累又乏」起來?
素秋分明是在敷衍她……
而如詩的表現也有些許蹊蹺。往日對自己可從沒有這麼熱情客氣,今兒個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下子變得親熱起來?
再加上留意到素秋和如詩之間的眼神交流,錦繡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不對,她們倆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錦繡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反覆的思量著此事。好在整天要做的事情很少,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等在京城安頓下來之後,錦繡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更重了。
如詩待自己親熱殷勤不說,素秋和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卻老是閃躲。
錦繡琢磨來琢磨去,心裡也沒個定論,索性不去想了。反正她們若有什麼盤算,日後也總會流露出來的。自己小心些,做事不要露出馬腳就好。
年三十晚上,丫鬟們照例要在一起吃年夜飯。
這一次,如花再也沒臉嚷著要跟著做菜了,估計去年的丟臉事情還牢牢的刻在她腦海裡呢!
錦繡也沒機會跟著吃年夜飯了,她和如玉兩個得跟在沈氏的後面,一起「赴宴」。
當然,主要是人家吃著,她看著。然後替沈氏和陸文倫佈菜什麼的。
這次老夫人特地囑咐讓陸家所有的主子都聚到一起吃年夜飯,居然連姨娘們也有份參加。
因此家宴的規模比起在揚州城時候的家宴規模要大的多,在揚州的時候,擺上三桌錦繡就覺得家族好龐大。可到了這裡一看,才領會到什麼叫做家族人丁興旺。
偌大的屋子裡,居然整整擺了十桌酒宴。
大房二房三房,就數二房的子女最少。
留意到這個事實,錦繡著實囧了一下。
三位少爺,四位小姐,嫡出庶出整整七個子女,居然還是最少的……
大房三房的嫡出庶出子女加起來居然都比二房多,讓人不得不驚歎「子孫多福氣多」的古訓。
看來,陸府的主子們都徹底貫徹了這一信念啊!
沈氏的笑容比平時多了許多,和大夫人三夫人說話的時候尤其客氣。
這也難怪,在揚州的時候沈氏是頭一份。可到了這裡,隨便一個妯娌也比自己強。更別說還有老夫人坐在旁邊。她不陪笑也不行啊!
酒過三巡之後,晚輩們就一一的到這桌子來敬酒。
庶出的子女暫時排不上,都是各房的嫡出子女才有資格和權力過來敬酒。
錦繡這才領悟到沈氏堅持讓大少爺跟著來京城的良苦用心。
若是大少爺缺了席,這個場合不就顯得二房差了一籌了麼?若是讓二少爺代替大少爺前來敬酒,沈氏肯定會不痛快的。
二少奶奶坐在女眷那一桌,眼巴巴的看著二少爺。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沒見二少爺前去敬酒,悄悄的嘟噥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