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和嶽婆子商議了幾句之後,又回到廳子裡坐下。靜候著四姨娘的到來。
花枝招展的四姨娘進了廳子就忙著給沈氏行禮請安。
沈氏笑著吩咐四姨娘坐下,如玉忙著上了杯茶。
四姨娘對如花和錦蓮被叫來一事稍有耳聞,本來還在奇怪著沈氏好端端的將自己院子裡的丫鬟叫過來問話做什麼。待嶽婆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遍才明白過來。
四姨娘不快的瞪了如花一眼,暗恨這丫頭整日就會惹事。
如花慣愛欺負下面的丫鬟,這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一來如花是她的貼身心腹最是忠心,二來她也要依仗著潑辣的如花替她管教下人,因此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
可現在倒好,事情居然捅到沈氏面前來了,想裝聾作啞也不成啊!
四姨娘不悅的發落如花:「你這丫頭,怎的連一分寬容之心都沒有。就算錦蓮偷跑出去是她的不對,你也該聽清楚了究竟是什麼事情再處置她。你這樣苛待下面的丫鬟,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我性子刻薄呢!再說了,這些許小事怎麼會驚擾到了夫人這裡的?若是惹得夫人生氣鬧心,瞧我不扒了你的皮。」
如花心裡一沉,低著頭不敢辯解,任四姨娘數落。
沈氏卻聽出了其中的微妙來,不由得暗暗冷笑。
四姨娘話裡話外都是在暗指這事情怪的是錦蓮,壓根沒有要處置如花的意思。更隱隱的暗示這種院子裡的小事不該驚動沈氏……
好一個護短的話裡藏刀的四姨娘!
不巧的很,沈氏也是個極其護短的。
今天錦繡哭的如此傷心難過,沈氏心裡也很心疼。本來還在猶豫著值不值得為此將錦蓮調到自己的院子裡來,可現在看來,不調過來卻顯得自己怕了區區的四姨娘了。
哼,諾大的陸府,她才是女主人。想做什麼哪裡容得一個姨娘插嘴。
沈氏微笑著說道:「四姨娘,如花是你身邊的丫鬟,怎麼管教是你的事情。不過,一定要記得維護我們陸府的名聲,千萬不能讓人傳出苛待下人這類話來。這個錦蓮也有錯,總該告了假之後再出去替錦繡抓藥才對。聽錦蓮說,院子裡的丫鬟根本不敢向如花告假,不知是也不是?」
四姨娘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顧不得再維護如花,將責任通通都推到如花頭上去:「這該死的丫頭,真是膽大包天。待回去我一定好好的管教她。真是有勞夫人如此費心了。」
沈氏淡淡的說道:「費心也是應該的。總之都是我們陸府的人,若是處事不當,丟的也是我們陸府的顏面。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把如花領回去好好的管教就是了。這個錦蓮就留在我這裡做事,明天就讓嶽嬤嬤重新挑一個機靈的丫鬟到你院子裡去頂替錦蓮的位置。」
四姨娘訕訕的應了,臉色煞是精彩。
如花感受到四姨娘飽含怒氣的目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有種不妙的預感。
四姨娘被夫人不輕不重的說了幾句,回去不會拿她來開刀吧!
錦繡喜的立刻磕頭謝恩,錦蓮被這個意外的好訊息弄的有點發懵,一時楞楞的傻站在那裡。直到錦繡急急的扯了扯她的衣襟,才反應過來。連忙也跟著磕頭謝恩。
沈氏的語氣還算溫和:「錦繡,先帶著錦蓮去安置一下。待修養幾天再安排事情給錦蓮。」
錦繡喜滋滋的應了:「多謝夫人。」心裡一陣湧起一陣狂喜。夢想了好久的事情,終於成了現實。
錦蓮終於得以逃離苦海了!
錦蓮高興又激動,居然又哭了。
嶽婆子好笑的勸道:「錦蓮,這麼好的事情哭什麼。能伺候夫人,那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錦蓮郝然一笑,眼角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兒。
沈氏也微微一笑,錦蓮看來就是老實單純天真的。院子裡的丫鬟有心計的多了去了,有這麼一個丫頭在身邊倒也不錯。
四姨娘在一邊看著,只覺得椅子上像冒出了釘子似的,坐立難安。面孔火辣辣的。
自己院子裡的丫鬟,就這麼被調了出來,又是因為貼身丫鬟如花的緣故。她這個做主子的,實在是面上難堪。
這種事情壓根瞞不過任何人,不肖一天工夫,就能傳遍整個陸府。別的姨娘還不知會怎生看她的笑話呢!
一想到這兒,四姨娘的頭覺得頭痛。片刻也待不下去了,連忙起身告退。
沈氏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吩咐了句:「如花的性子可得好好的約束,省得日後闖禍了給你臉上抹黑。」
四姨娘的臉都黑了,還得勉強的笑著應了。更不用說如花的臉色是多麼難看了。
作為勝利者的錦繡深諳低調的道理,並沒有痛打落水狗嘲笑如花什麼的,嘴角泛出一絲淺淺的微笑,和錦蓮並排站在一起,目送著四姨娘帶著如花出去了。
嘿嘿,相信如花回去之後,一定會有一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