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奶奶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素芸幾眼,笑道:「早聽說素芸長的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我也沒什麼東西好給你的,這個簪子是我平日裡常戴的,你拿了去吧!」
二少奶奶隨手從頭上拔下了一支簪子,那簪子通體純金,上面鑲嵌著晶瑩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素芸恭敬的接過了簪子。這是主母的見面禮,想要不想要都得要,還得表現出感激不盡的樣子來。
等拿到簪子之後,素芸才開始詫異這簪子的分量。心想二少奶奶果然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隨意佩戴的首飾就如此的名貴。出手慷慨大方啊!
錦繡冷眼旁觀,見素芸從一開始的戒備到後來的驚喜,不由得暗暗的皺眉。素芸的眼皮子真是淺,一根簪子就把她震住了。
二少奶奶這樣的舉動,分明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心裡戰術。要在心裡上給素芸來一個震撼教育,讓素芸認識到彼此身份的雲泥差距……
而在錦繡看來,二少奶奶的舉動無疑很成功。
素芸不自覺的低著頭站到了一邊,剛才在路上的意氣風發通通收斂了起來,在珠光寶氣打扮奢華儀態萬方的二少奶奶的映襯下,素芸的瑟縮和不自然顯得那樣的刺目。
朱嬤嬤不著痕跡的瞄了素芸一眼,然後笑著說道:「好了,人我也送到了,就不多打擾二少奶奶了。日後夫人若是喊素芸過去說說閒話聊聊天,還望二少奶奶不要見怪才是。」言笑晏晏之下,卻是很明顯的在為素芸撐腰。
伺候了沈氏這麼多年,朱嬤嬤怕是最瞭解沈氏脾氣的那個人了。
自打沈氏派她去將素芸接回府裡來,朱嬤嬤心裡就在琢磨著這件事情的異常之處。按理來說,二少奶奶過門時間尚短,不該這麼早就將素芸接回來。至少也該和大少奶奶進門時候差不多,等個半年左右再接人回來。
二少爺根本沒有流露出此等意思,為什麼沈氏主動的要這麼做?
仔細一想,朱嬤嬤便想出了其中的奧妙來了。
二少奶奶風光嫁進門來之後,連帶著二姨娘和二少爺的地位都水漲船高。從陸文倫平日的態度裡不難發現,二少爺如今在府裡的地位節節攀升。
沈氏心裡當然很不痛快。
鬥了這麼多年,她哪裡能容得下二姨娘藉著兒子兒媳的聲勢在她面前得瑟,自然得想法子來打壓一番才行。
哼,先讓素芸回來,讓二少爺的後院也整日里不安寧再說。最好是小夫妻倆鬧矛盾了,感情不和睦了,沈氏心裡才會覺得痛快。
朱嬤嬤既然琢磨出了沈氏的用意,自然是全力的配合。
事實上,剛才說的這些話根本不是沈氏吩咐的,不過是朱嬤嬤揣摩著沈氏的心意特意這麼說罷了。
只要能給二少奶奶添點堵,讓二少爺的院子裡也「熱鬧熱鬧」,沈氏的心情必然會舒暢許多。
說到這兒,不得不提一句大少爺。屋子裡整天就沒個清靜的時候,真是讓沈氏操了不少心。再看到二少爺院子裡安詳和睦,心裡當然不舒服了。
所以,才會有了將素芸主動接回來的這一舉動。
只可惜,素芸比起素月來實在是差了一籌。瞧瞧人家素月,就算是對著大少奶奶也從來沒發憷過。硬是憑著心機手腕美貌在院子裡佔得了一席之地,成為不容忽視的存在。
而素芸呢,被二少奶奶裝模作樣的姿態一壓,心裡就發虛,連話都不敢說了。
朱嬤嬤暗恨素芸的不爭氣,恨不得將素芸拉過來好好的「教導」一番。
錦繡將這眾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好笑。
反正這一切都不關她的事情,素芸也好,二少奶奶也罷,誰得寵誰厲害都無所謂。她只要閒閒的看好戲就好。
二少奶奶笑著吩咐:「素芸,你先回屋子裡安置下來。紫絹,你送朱嬤嬤回去。」
錦繡手裡還拎著包裹,也不好將重重的大包裹給素芸拎著,只好跟在素芸的後頭去往素芸的屋子裡去。
待將素芸的包裹拎到屋子裡,錦繡就打算回去了。
素芸卻一把拉住錦繡的手,軟軟的說道:「錦繡,我心裡悶的慌,你別走,陪我說會兒話好不好?」
錦繡看了素芸眼中的哀求之色,還真是不好意思扭頭就走,只好隨著素芸坐了下來。心裡不停的在琢磨,素芸留自己下來,究竟是想和她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