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弟妹,今兒個來的可真早啊!」
二少奶奶笑吟吟的說道:「今日一大早,就有幾個舉子來找雲啟,說是一起去參加個什麼讀書會。估計要整整一天呢!他起的早,我也跟著起來了。」毫不意外的看見大少奶奶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些交際應酬本該先找大少爺才對,如今卻是先來找二少爺。當然是因為二少爺考中了舉人的緣故。
二少奶奶這麼說,分明是成心炫耀來著。然後,故作無心的問道:「怎麼,大哥沒去嗎?」
大少奶奶勉強的一笑:「去了去了。」
大少爺向來愛湊熱鬧,這樣的場合哪裡能忍得住不去。光是憑著知府老爺大公子的身份,也沒人敢怠慢了他。只是,難免讓人心裡有點鬱悶的感覺。好似平白的低了一頭……
向來要面子的大少奶奶臉上的神情自然就好看不到哪裡去。只覺得二少奶奶美麗的臉上浮現的笑容有三分嘲弄三分炫耀三分自得。
錦繡領著兩位少奶奶到偏廳裡坐下,素秋知機的進去稟報。
錦繡給兩位少奶奶各上了一杯茶。
二少奶奶喝了口茶,笑著和大少奶奶閒話家常:「聽說你身邊的丫鬟可人開了臉,做了通房?」
大少奶奶打起全副精神來應付,心想萬萬不能再被這個言辭厲害的弟妹看了笑話。因此答的極為流利得體:「可人自幼伺候我,和我名為主僕,實則情同姐妹。前些日子我身子不適,因此才讓可人替我伺候夫君。好在可人一直是個通情達理知曉分寸的,夫君也誇讚她懂規矩解人意呢!」
大少奶奶的這一席話充分顯示出了氣度,簡直無可挑剔。
二少奶奶暗暗冷笑一聲,心想話說的真是漂亮。誰不知道你抬了可人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雖說嫁進來時日不算長,可大少爺院子裡的這點事情二少奶奶早就摸的一清二楚。同為陸府的兒媳,兩位少奶奶之間面和心不和處處較勁實屬正常。
二少奶奶咯咯的掩嘴嬌笑:「大嫂真是心胸寬廣,堪為楷模。我可比不得你心胸寬大,至少也得等上個三兩年,再讓紫娟和紫綾開臉。」明著說自己心胸狹窄,實則炫耀自己頗得丈夫寵愛,根本無需用身邊的丫鬟來幫著爭寵固寵。
大少奶奶在寬大的袖口裡握緊了拳頭,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微笑:「二弟待你如此情深意重,真讓人看了羨慕呢!」
二少爺待二少奶奶真是沒的說,整個院子裡早就傳開了。大少奶奶羨慕之餘,更是氣惱大少爺的薄情。
二少奶奶臉上的幸福和甜蜜落在大少奶奶眼中是如此的刺眼和痛心,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難受無比。
「大嫂說這話做什麼,真是羞死人了。」
二少奶奶故作嬌羞的笑容讓在一邊的錦繡看了,頓時掉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只可惜她得一直在旁邊伺候著,還得繼續忍耐……
大少奶奶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故作不經意的提起了素芸:「二弟身邊原有個丫鬟,如今住到莊子上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府呢!」
二少奶奶的笑容一頓,大概沒有一個女人喜歡聽到丈夫有別的女人。她對素芸的存在早就知情,只是一直沉浸在嫁給心上人的喜悅和激動中,刻意的將這個礙眼的人物拋到了腦後。
如今,大少奶奶這麼一提,二少奶奶心裡也開始堵了起來。臉上還得裝作大度的微笑:「這事情,自然得由母親做主。」不管怎麼說,也得過上幾個月再接回來吧!她過門還沒滿兩個月呢!
大少奶奶好整以暇的欣賞起二少奶奶的勉強微笑,心裡痛快了不少。
兩位少奶奶的交鋒,錦繡一一看在眼底。
嫡出的大少爺和庶出的二少爺,本就是兩路人馬。各自的妻子更是不對盤。古往今來,婆媳關係和妯娌關係都是最最讓人頭痛的。照著這樣的架勢看來,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明爭暗鬥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從身份地位來講,大少奶奶是侯府的千金,又是嫡長媳,在沈氏的眼中分量肯定重的多。
二少奶奶在身份稍弱一籌,可也是正正經經的嫡出的小姐,下嫁給了庶子。沈氏也不好怠慢了她。不過,再怎麼說,沈氏也不會喜歡她到哪裡去。二姨娘倒是對力挺二少奶奶,可惜分量不重。
很明顯的,大少奶奶在這點上佔了較大的優勢。
從另一方面來說,大少爺對大少奶奶不算寵愛,可二少爺卻對妻子憐惜有加,讓二少奶奶在大少奶奶面前昂首挺胸分外有面子。
反覆的衡量比較,錦繡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這兩個少奶奶,日後爭鬥誰能佔上風還真是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