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專心就是沒專心,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挽瑜每天犧牲了午休的時間來教導她,既沒有得了她的任何好處,又搭上了這麼多的精力和心血。對她的期望自然很高,她又有何理由不認真學呢?
想到這裡,錦繡更是覺得羞愧不已。
挽瑜見錦繡低著頭不肯抬起來,不由得後悔剛才自己說話語氣太過,不著痕跡的換了個語氣:「日後有什麼事情的話,不妨和我說一說,說不定我能幫上些忙。」
挽瑜猜測著大概是錦繡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了,有心想幫一把,便說出這幾句話來。本以為會得到錦繡感激的笑容,沒想到錦繡卻搖了搖頭:「多謝挽瑜姐姐,不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就好。」
聽這口氣,果然是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
挽瑜索性讓錦繡停了手裡的繡活,和錦繡閒聊了幾句,想問一問錦繡到底遇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情。
和挽瑜相處也有半年了,挽瑜一直對錦繡青睞有加,還收了錦繡為徒特地教她刺繡。錦繡心裡明白的很,挽瑜要求的嚴格都是為了她好,因此從來不曾對挽瑜的近乎苛刻的要求有任何的不滿。
時間久了,錦繡對挽瑜漸漸生起了一種半師半姐般的感情。
錦繡稍稍猶豫一會兒,才將幾個小姐妹之間的對話說給了挽瑜聽。
挽瑜聽後莞爾一笑:「你這個丫頭倒是會編排我,也罷,就讓她們以為我是讓你來替我做事好了,省得一個個眼熱惹來麻煩。」
她可沒興趣再多招兩個徒弟來。
她的刺繡手藝出眾人盡皆知,因為一直沒有收過徒弟,人家即使有這個意思也不好來張口。可要是收了錦繡為徒弟這事情露出去了,只怕日後她的麻煩就多了。家生子們著實不少,若是那些有頭面的管事來找她說話了,她還真的沒法子一口回絕。
錦繡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奧妙,對挽瑜更是多了一層感激,鄭重的點了點頭。
「除了這些,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不順心的事情?」挽瑜又追問了一句。
錦繡淡淡的苦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我誠心待人,換來的卻不是同等的對待。」有人在眼紅,有人在嫉妒,有人在羨慕,更有人故意說些難聽話來抹黑她……
別人倒也罷了,最難過的是關係甚好的幾人也起了這種微妙的心理。
錦蓮生性淳樸善良,從未對錦繡露出一絲半點的嫉妒。好強的錦茹偶爾會露出這麼一點半點來,心思最重的錦蘭表面上一派好姐妹的樣子,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錦繡根本看不透。
更不用說錦書和錦月她們了。
挽瑜很清楚錦繡的處境,安慰的拍了拍錦繡的肩膀:「人得到一些的時候總會失去另外一些,端看你如何取捨。你好生的問問自己的心,魚與熊掌,你到底想要哪一樣?」
這道理錦繡自然也懂,只是從挽瑜口中的說來更加的直截了當。
是啊,她不是早就下了決心要為自己的美好人生做最大的努力麼?何必還在此斤斤計較於這些細枝末節?
錦繡豁然開朗,笑著道謝:「多謝挽瑜姐姐,我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別人想說什麼就去說吧!至於這些小夥伴們……處得來繼續相處,實在性格不合日後慢慢疏遠了就是,無需在此苦惱。
於此同時,錦蘭也在悄悄的苦惱中。
人心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方面她為錦繡的日益出色感到高興,一方面卻忍不住起了嫉妒之心。她竭力想控制這種負面情緒,然而越壓抑越是難過,滿心不是滋味。
這幾日,每當見到錦繡,錦蘭就有些許的不自然,眼神閃躲著不敢看錦繡。生怕錦繡那雙明亮的眼眸會看穿她心底的這一絲絲陰暗的情緒。
錦繡心裡有些數,卻也不揭穿錦蘭的心思。任憑錦蘭在那裡一個人做著心裡鬥爭。
今後的日子還長的很,也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類似的事情。若是錦蘭現在就容不下她了,那麼這段友情也可以慢慢的畫上句號了。
好在廚藝課上,落雁一如既往的縱容著小丫鬟們偷懶,若不是嶽婆子隔上一陣子就催促著考試看看小丫鬟們的進展如何,落雁從不主動提及考試的事情。錦蘭偶爾的發呆也沒什麼大礙。
錦繡沒說什麼,可錦蓮卻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同在一個組裡,錦蘭怎的都不主動和錦繡說話了?奇怪的是,錦繡也不主動去和錦蘭搭話。
背地裡,錦蓮悄悄的問了錦繡是怎麼回事。
錦繡想了想,無奈的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或許錦蘭覺得和我做姐妹並不愉快吧!」
錦蓮不滿的嘟噥了幾句,大意是「錦蘭沒心沒肺對她這麼好不知足」一類的。
聽了這些話,錦繡心裡既溫暖又發酸。只有錦蓮會如此為她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