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的心裡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腦海裡一下子浮現出兩次和「小路子」遇見的情景。很湊巧,兩次兩人都沒有見面,只是聊的很盡興。
他說他叫「小路子」,可是為什麼眼前這個少年也叫做小路子?
錦茹曾經說過,方婆子的大兒子就在二少爺身邊做伴讀,也就是眼前這個小路子。這一點毋庸置疑,肯定是真的。
那麼,那個「小路子」又是何人?
「你叫什麼名字?」錦繡突兀的問話讓小路子有些驚訝,很自然的回了句:「我叫小路子啊!」這個小丫鬟的眼神怎麼有些怪怪的?
方婆子也覺得奇怪,錦繡平日裡說話最有禮貌,今天說話的語氣好生的奇怪。
錦繡又追問了句:「那二少爺的身邊還有其他的小廝叫做小路子的麼?」
此言一齣,就連錦蓮都覺得錦繡有些不對勁了:「錦繡,你在胡說什麼呢!二少爺身邊的小廝名字自然不可能重複,不然叫起來多麻煩。」
小路子也被逗笑了:「只有我一個人叫小路子,怎麼,你還認識其他人叫這個名字的麼?」
錦繡的臉色有些蒼白,笑容更是勉強,當下就默然了。
一路上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其他人都憂心著錦蘭,誰也沒來過問錦繡的異樣。
錦繡的頭腦裡不斷的回想著那個叫做「小路子」的少年,哦,不,真正的「小路子」就在面前,那個說了謊話的少年借用了小路子的名字。
他騙了她,為什麼?
她和他素未謀面,充其量也就算談得來,那晚在花園裡遇見過一次之後又在下午的時候在假山邊遇見,一共就這麼兩次。
仔細想來,他從未正面承認過自己是二少爺身邊的小廝,一切都是她的猜測,他順水推舟默許了這個誤會。然後,他告訴她他叫「小路子」。
不知為什麼,錦繡分外的無法容忍這種欺騙,直覺告訴她,那個少年來歷不尋常。或許,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二少爺身邊的小廝,而是……
錦繡搖搖頭,將一切想法都甩出腦海,強迫自己再也不去想這件事情。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他既然沒有交朋友的誠意故意欺騙了她,她就只當做沒認識這個人好了。不必再去耿耿於懷,也不必再去想會這麼做的原因。
認真說來,她和他根本不算認識,因為,至始至終她都沒見過他的模樣,他也不知道叫做錦繡的小丫鬟是何長相。
錦繡也沒有更多的胡思亂想的時間了,已經到了專門負責責罰丫鬟們的地方了。
這個院落不算大,住著幾個強壯的婆子,平日裡做些雜事,更肩負著必要時候施行「家法」也就是打板子的重任。連工具都是一套現成的:一條長長寬寬的板凳,一根粗的要命重的嚇人的棍,一捆結結實實的繩子。
上次素慧捱打的時候,錦繡離的比較遠,光是看著棍起棍落,壓根沒有留意那棍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這次近距離看才發現,這棍子很結實很粗壯,使勁的在背上臀上來這麼一下的話,就算是個大人也受不了,何況是半大不小的女孩子。
難怪丫鬟們一聽挨板子就害怕……
陸泉正跟那幾個婆子在交代什麼,錦蘭站在一邊眼淚汪汪就像待宰的羔羊般可憐無助,見到小姐妹們都來了,立刻哭著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