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遠的就聽到了寧婆子的嚷嚷聲:「方大姐,你去看看這些丫鬟們,真是不管教不行了,一個個不懂規矩。沒有按時來吃飯,來了之後居然還敢跟我頂嘴。真是太不像話了!」
方婆子抬腳進了飯堂,一眼就看到了錦繡幾人。
錦繡幾人齊刷刷的一起給方婆子跪下了。
剛準備罵人的方婆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反倒收斂了怒氣,不緊不慢的找了個凳子坐下:「好了,有什麼話就站起來說吧!跪著說話算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平時就這麼待你們。」
這當然是四人事先商量好的。她們人小力微地位地下,又不佔個理字,當然沒有任何籌碼和寧婆子較勁。只好打出同情牌,希望能借此打動方婆子。
錦繡和其他三人在方婆子的示意下站了起來,心裡都是一陣高興。方婆子既然這麼說了,說明並沒有很生氣。很好,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現在,你們誰來告訴我剛才是怎麼回事?」
錦繡當然不讓的站了出來,這件事情因她而起,她自然要一力承擔。
「方嬤嬤,說起來,這件事都怪我。」錦繡適時的露出些許後悔和難過的神色,博取方婆子的同情。
錦蓮急急的呼喚了一聲:「錦繡!」她好怕方婆子會單獨的懲罰錦繡一人,雖然她也很害怕懲罰,可是她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錦繡被罵被罰?
錦繡安撫的眼神飄了過來,那眼神中透露著堅定和自信,讓錦蓮慌張的心慢慢的沉靜下來。是啊,錦繡雖然不愛多說話,可是在幾個姐妹中,就數錦繡最沉著穩重主意最多,比起錦蘭來更像姐姐。錦繡既然率先說話了,心裡一定已經有了主張。
錦繡看向方婆子,緩緩的說道:「今天我在看戲的中途提前回來了,然後就回了屋子睡了一會兒。沒想到,這一睡就是半天。等我醒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錦蓮她們不知道我就在屋子裡,以為我跑到別的地方出了什麼事情了,所以連飯都沒顧上吃到處找我。因此都耽誤了晚飯的時辰。所以,請方嬤嬤明見,今晚的事情不怪寧嬤嬤,也不怪錦蓮和錦茹錦蘭,全都怪我一個人。要處罰就處罰我一個人吧!」
錦繡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的錯誤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還沒等方婆子發話,錦茹又急急的插嘴:「不,方嬤嬤,怪我才對。剛才寧嬤嬤說已經沒晚飯了,我看到盆裡還有窩頭,一時情急之下才和寧嬤嬤頂了幾句。都是我的不好,要罰就罰我吧!」
雖然是承認錯誤,卻也點出了盆裡還有窩窩頭的事實。
方婆子也不是瞎子,早就瞄到了盆裡還有幾個窩窩頭。再聽錦繡錦茹這麼一說,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一定是寧婆子故意說沒有晚飯了,幾個孩子一著急才和她吵了起來。
錦繡和錦蓮也就罷了,都是老實安分的。可錦茹向來就是個倔強脾氣,飯量又大,一頓飯吃的比大人還要多。不吃晚飯哪裡受得了,更何況是明明有吃的卻又不讓吃,不和寧婆子頂嘴才是怪事。
幾個小丫頭你一言我一語的認錯,個個都把錯誤往自己的身上攬,沒有一個人說寧婆子的不好。對比起剛才寧婆子刻薄的言語,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方婆子心裡唏噓不已,活了幾十年的大人居然還不如一群孩子來的正直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