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虹伺候沈氏五六年了,從一個三等丫鬟一步步的做到了一等丫鬟,其中的努力不說也罷。沈氏將院子裡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她打理,可以說是沈氏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在沈氏發怒的時候,也就只有她敢替素慧說情了。
「夫人息怒,」挽虹輕輕的扶著沈氏的胳膊攙扶著沈氏坐到梨花木凳子上:「先消消氣,那丫頭肯定要好好的處罰一番,居然膽敢將夫人心愛的茶壺都打破了。別說是三十板子,就是五十板子也不為過。」這一席話說到了沈氏的心坎上,沈氏怒氣稍稍平息。
挽虹飛快的向如玉使了個眼色,如玉知機的從隔壁屋子倒了杯熱茶過來,幾口茶下肚之後,沈氏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不少。
挽虹笑著說道:「這個丫鬟叫素慧,是四姨娘院子裡的。聽說平時很是機靈,今天在這兒做事不知怎麼的不小心出了這樣的意外。」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如夢的身子不自然的抖了一下。她在沈氏面前自然將責任都推到了素慧的頭上,卻對自己呵斥素慧以致素慧手忙腳亂出錯的事情隻字未提,現在聽到挽虹說的話不由得心裡怦怦亂跳。
挽虹看都沒看如夢繼續往下說道:「夫人若是真的打死了這個丫鬟,才是輕饒了她。何不留著她這條小命日後好好的做事,也讓奴婢們都知道夫人的宅心仁厚。再說了,明天就是中秋,夫人請了這麼多夫人小姐來做客,還有一大幫子的戲班子的人來唱戲,這樣喜慶的時分出了這種糟心事豈不是兆頭不好?」
沈氏聽了挽虹的話微微點頭,挽虹心裡一喜,知道沈氏怒氣一過,已經恢復了冷靜和理智。
俗話說,人多口雜。丫鬟們都是碎嘴之輩,素慧真的被打死的話,不出片刻就能傳的沸沸揚揚。明天來這麼多的重要客人,若是被誰打聽到這樣的事情都大大的不妙。沈氏苦心經營的賢惠名聲一夕之間就被毀了。
挽虹雖是為素慧求情,出發點卻是牢牢的站在了沈氏的這一邊,句句都是為沈氏著想。沈氏考慮了一會兒之後,就吩咐婆子們將素慧送回四姨娘的院子裡休養:「……等她醒了,告訴她,這剩下的十板子我暫且記下。日後再有類似的錯誤,絕不姑息。還有,扣她半年的月錢。我們陸府倒不差這些錢,可是我要讓所有的丫鬟們知道犯錯就會被罰。」
婆子唯唯諾諾的應了,然後七手八腳的抬了昏迷的素慧去了。
沈氏又訓斥瞭如夢一通:「……做事毛毛糙糙,連幾個小丫鬟也看不好。出了這樣的差錯你也難辭其咎。」
如夢眼眶泛紅,眼淚盈盈就要落下來。
如玉向前一步,低頭請罪:「夫人,這事情如玉也有錯。要不是我喊了如夢去庫房拿東西,如夢也就不會離開這個屋子。小丫鬟們有人在旁邊看著做事也就不會馬虎粗心。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都是如玉的錯,請夫人一併責罰。」
如玉倒不是想為如夢分擔責任,只是她很清楚如夢的個性,就算她不說如夢也一定會將這事情抖摟出來。既然如此,還不如她主動的請罪,既能堵住如夢的嘴,又能給夫人留下有責任心的好印象。
果然,沈氏的臉色一緩:「這跟你沒什麼關係,你不用把錯誤往自己的身上攬。」
如玉目的達成,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笑意。
如夢眼尖的瞟到如玉的笑容,心裡憤憤不平。這個如玉實在是太會做表面功夫,就會有這一招來討夫人的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