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相

風清揚傳 令狐庸 第1頁,共2頁

採花賊伏法,全城轟動,家家戶戶酬神謝佛。祥雲庵擠滿善男信女,鮮花供果堆滿了大殿,庵裡的人忙得不可開交。定逸從丐幫口中得知採花賊是丐幫的人擒獲的,忽然靈機一動,跑到前殿拉著歐陽芙蓉到偏殿。

到了偏殿歐陽芙蓉道:「師妹你拉我到這兒有什麼事?你沒見到庵里人那麼多,我們動作要快點,否則會來不及祭祀的。」

定逸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以後輕聲道:「師姐,你知不知道採花賊的事?」

歐陽芙蓉埋怨道:「當然知道啊,不然今天怎麼會這麼忙。」

定逸道:「不是啦!我是說你知不知道那賊是丐幫捉到的。」

歐陽芙蓉看定逸神神秘秘的樣子奇道:「是丐幫捉到的又怎樣。」

定逸道:「唉約,師姐你還不懂嗎?丐幫捉到採花賊一定會大肆慶祝的,這樣一來,那個人也會去。我們去恭賀,這樣一來不就有機會見到那個人了嗎?而且又不會暴露他的身份了。我想這個主意定靜師姐應該不會反對了。」

歐陽芙蓉瞬時頓悟,高興的拉著定逸的手道:「師妹你真聰明。」

兩人將想法告訴定靜,定靜沈吟道:「師妹,你們一直要見那個人,那是很危險的事,你們知道嗎?我們自從下得恆山以來,你們自顧著玩樂,豈不知我們一直被盯著。除了魔教外,正派好手也不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意圖為何,但是我敢肯定的是若那人行蹤漏了,恐怕後果不是你我可以想像的。」

歐陽芙蓉急道:「那我們更要趕快去警告他啊!」

定逸呼應著道:「對啊!」

定靜看歐陽芙蓉著急的樣子笑道:「憑我們這身微薄的功夫,只是增加他的麻煩而已。

這位少俠的功夫出神入化,你不用煩惱了。」

歐陽芙蓉依舊不死心,拉著定靜的衣袖不放。

定靜被她纏的煩了,甩開她的手道:「師妹,師父要你聽我的話,你怎麼這等任性,下次不帶你下山了。」

歐陽芙蓉紅了眼眶道:「師姐……」

定靜喝道:「芙蓉你別說了。還有定逸你,別老是出鬼主意,第一次下山就給我添麻煩,小心我要師父以後都別讓你下山。」

定逸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定靜說完轉身進入前殿,定逸看著定靜的背影道:「師姐今天好凶喔。」

歐陽芙蓉幽幽的道:「這樣也不行,難道我們真的沒有緣份?」

風清揚在客棧裡久久都等不到丐幫的人,心想與其再等,不如出去碰碰運氣。於是拿了些銀兩要小二買了套粗布衣裳,打扮成市井小民出去溜達。

大街上充滿慶祝之聲,人人都稱讚丐幫擒獲採花賊的義舉。丐幫個個都好似大英雄,連酒樓都擺出酒菜招待這些餐風露宿之人。

風清揚隨興來到一家酒樓,橫扁上掛著」五湖四海」。客棧內還真是坐了很多人,各種人都有。風清揚見有一桌坐了四個大漢,那大漢的眼睛直直的瞧像一個方向,風清揚順著眼光望去,見有三個服飾奇怪的女子正在嘻嘻哈哈的飲酒作樂。

那三個女子著短衣薄裙,雪白的手臂露在衣袖外,行為舉止不似中原女子。

風清揚心中忽然想到」會不會是日月神教的人?」風清揚心念一動,進去叫了一壺酒,剛喝了一杯,眼光還沒看向那些女子,卻被門外的爭吵聲吸引,不由自主的看個究竟。只見大門外店小二和兩個和尚吵了起來。

酒樓老闆見有紛爭,走到門口對著店小二道:「阿泰,做生意要和氣生財,你怎麼老是教不會?杵在門口和人吵架,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

阿泰急道:「老闆不是這樣子啊!這兩個和尚要化緣,我說今天廚房要忙祭祀,沒有素菜只有饅頭,沒想到這和尚說什麼鮮花素果也可以祭祀,何必要殺生什麼的。還說若是要殺生,那採花賊不如捉不到的好。」

風清揚見那兩個和尚一個不到二十歲,另一個年紀就大了點,大約四十歲。兩人神貌莊嚴,眼眸之中光華內斂,顯然已有相當修為。

兩個和尚功夫不錯,說話卻有點不通人情世故。只聽得那年輕的和尚道:「阿彌陀佛,這位小二哥,要知世間生靈皆為平等,雞,鴨,魚,鳥都是有生命的,為了祭祀而枉殺生靈,罪業不小。」

那老一點的和尚點頭道:「師弟所言甚是,那採花賊不過一人,卻害的數條性命,罪業自然不小。但是施主大肆屠宰生靈慶祝,罪業更大。」

那店小二氣道:「老闆你聽,他說我們比採花賊還不如。」

風清揚聽那兩個和尚說話,心想丐幫說的少林和尚就是他們吧!正要上前打圓場,忽然旁邊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小師父說的有理,你們這些人就是愛欺侮老實人。小和尚,到這兒坐吧!」

風清揚順著聲音望過去,原來是那奇裝異服的三個女子。其中兩人短髮,一人長髮,胸前衣襟低落,隱約可以看見雪白的酥胸。雖然長相談不上麗,容顏卻也清秀白晰,難怪會吸引那些漢子的目光。

那年輕和尚聽到那女子的聲音,臉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只聽的他說:「多謝女施主仗義直言,不過貧僧還是留在這兒比較好。」

那長髮女子笑道:「小和尚,你當我是蜘蛛精,怕我吃了你不成。剛剛還說眾生平等,現在就這等分明,你還真是修口不修心哪。」

那年紀大一點的和尚點點頭道:「女施主說的是,小僧等愚昧,多謝施主點破,方生師弟,我們過去向女施主請益請益。」

方生結結巴巴的道:「方證師兄,這……這好像不太好吧。」

那三名女子其中一名短髮的站起身來走到方生前面,突然伸出右手鉤住方生的左手,方生一驚想將左手抽出那女子的手臂,手肘卻不小心碰到那女子的胸部。那女子嬌笑道:「這麼快就想要姊姊,沒想到你是個風流的小和尚。」

方生急道:「女施主,對……對不起,小僧不是故意的。」

那女子看他著急的樣子,反而將整個身體靠緊方生,方生感覺那女子的胸部緊貼著自己的手臂,溫暖柔軟的感覺使的方生心跳加速。方生一面念金剛經,一面想到師父曾說女色最難守,從沒碰觸女人的方生現在總算了解師父的話了。

突然一個大漢一拍桌子大喝道:「哪裡來的野和尚,在這裡調戲良家婦女?」

風清揚看戲看的正高興,看到有人吃醋,心中暗暗笑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方生急忙推開那女子合什道:「貧僧是少林弟子,我沒……沒有調戲良家婦女。」

那被推開的女子退了一步跌在地上,叫道:「唉約,你這冤家推的人家好痛,你有沒有點良心。」

方生看她摔了一跤,急忙過去將她扶起。沒想到方生彎腰伸手要去扶她,她順勢兩手鉤住方生的脖子笑道:「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方生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不知所措,漲紅了臉道:「女施主,請你趕快放手,好讓我扶你起來。」

面對那女子的舉動,那拍桌的漢子更是火冒三丈,掄起拳頭走了過去。那長髮女子擋在他前面嬌笑道:「這位公子怎生稱呼啊?」

那漢子看到女子嬌柔的笑容,吶那的張大了口道:「我……我叫賀其山。」

那長髮女子伸手摸著他的胸口笑道:「原來是賀大爺,小妹敬你一杯好嗎?」

賀其山喜道:「好……好。」

那女子拿起酒壺,右小指在酒杯一滑,到了一杯酒遞給那漢子,那漢子滿心喜悅不疑有他,舉杯就口。

風清揚看那女子眼睛閃爍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好。」隨即拿起筷子,手腕一抖。就在那漢子仰頭欲一飲而盡時,筷子射破了酒杯。那漢子一驚,口中濺入幾滴酒,立刻殺豬般的叫了起來。那漢子倒在地上翻滾,酒樓登時一片大亂。那女子狠狠的看了看風清揚的方向,三人同時手一揮出一片白色粉末。

風清揚見狀,雙手運起內勁往前一推,一股勁風將白色粉末推向牆壁。一些想逃出酒樓的酒客紛紛倒地,連方生,方證也暈頭轉向的站立不定。風清揚心中大驚,沒想到這粉末藥力這麼強,連少林僧人都擋不住這毒性。那三名女子見方生漸失知覺,兩人攙著方生往外頭奔去。

風清揚想上前阻止,另一名女子又出一些粉紅色粉末,待風清揚揮袖將粉末驅散,那三名女子已經不見蹤影。此時砰的一聲,方證已經倒地不起。

風清揚看看方證的臉色無恙,再搭了搭他的脈搏。原來是極強的迷藥,並無生命危險。

於是拿出些銀兩請酒樓老闆代為照顧方證,隨即出去追查方生的下落。

方生頭腦漸漸清醒,張開眼睛一看,面前站著四個女子。其中三人在酒樓中見過,另一人面容生的麗無方,方生卻沒見過。方生坐在椅子上,突然看見四名女子,情急之下想起身,這才發現穴道被制。於是方生道:「四位女施主,請別和小僧開玩笑,饒了小僧吧!」

那美女子冷冷的道:「我問你,你們少林和尚來恆山做什麼?」

方生看她秀眉鳳目,玉頰櫻唇,實是美絕倫,只是眉宇之間隱現煞氣,不由的心中一凜。

那女子喝道:「臭和尚,我問你話,你竟敢不答。」只見她手一抬,一鞭抽向方生,方生登時臉上多了一條血痕。

方生吃痛,忙道:「女施主有話好說,別動刀動槍的。我跟方證師兄奉師父之命,下山擒那夜盜飄香。只是夜盜飄香已經被丐幫所誅,所以小僧正要和師兄回少林去。」

那女子沈吟一會兒,忽道:「你道我好騙嗎?夜盜飄香跟你們少林沒什麼瓜隔,你們少林派為什麼要捉他,老實說,你到底為了什麼目的到恆山來?」

方生道:「方丈派我們師兄弟來,我們就來了,什麼原因,小僧確實不知。」

那女子想了一會兒道:「不怕你不說,小妹妹,和尚就交給你們了。」說完轉身出去。

方生急道:「女施主你趕緊放了小僧,小僧確實不知。」

那長髮少女走到方生前面,伸出小手摸著方生的臉頰笑道:「小和尚,你生的好俊,你聞我身上香不香啊?想不想抱抱我啊。只要你跟我說你來恆山做什麼,姑娘我就讓你當真正的男人。」

方生一驚急忙閉上眼睛,在心中念起金剛經。

那少女格格嬌笑,伸出雙手在方生身上撫摸。身體緊緊靠著方生。方生知道現在神魔僅在一念之間,更加聚精會神念著經文。

那少女見方生一點反映也沒有,心中不禁有氣。其中一名從懷中拿出白色小瓶,開啟蓋子輕輕的放在方生鼻下。方生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睜眼一看。那三名少女竟然都衣衫半解,雪白的肌膚刺激著方生的感官,方生嚇得再次緊閉雙眼。

風清揚想那三個姑娘功力並不深厚,帶著一個和尚應走不遠,於是一邊走一邊問。走過了三個巷口,來到一個死衚衕。巷底一片陰暗,但是路面卻很乾淨。若是死巷子,應該人跡罕至,道路不該這樣乾淨。於是雙腳一點,躍上屋頂。

風清揚傾聽遠遠傳來女子嘻笑聲,便朝著聲音尋了過去。到了聲音的正上方,掀開瓦片一看。那三個客棧中的少女竟然衣不蔽體,淫聲浪語的在方生前面跳著舞。風清揚不禁啞然失笑,沒想到他們綁方生竟然是要誘惑他,難道是要藉此羞辱少林派嗎?過了一會兒,方生的額頭慢慢冒出汗來,臉色也越來越紅。那三名少女拍手笑道:「藥效發作了。」

突然房門開啟走進一美女子,那三名少女立刻退了一步恭謹的低頭道:「少夫人。」

那女子問道:「還沒問出來嗎?」

那長髮少女道:「屬下給這和尚下了鸞鳳和鳴散,不過這和尚定力很夠,還沒能……」

那女子怒道:「真沒用,都給我滾出去。」

那三名少女急忙退到房門外。

風清揚聽見方生被下了藥,又見那三名少女離開房間,於是跳下屋頂,那三名少女哼都沒哼就被風清揚打暈了。風清揚敲了敲房間的門,那女子道:「進來。」

風清揚一推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到她的身旁,她的眼睛還沒看到人就身子一麻,趴倒在桌上。

那女子又驚又怒,喝道:「你是什麼人,敢到日月神教來撒野。」

風清揚和方生同時道:「這裡是魔教?」

那女子怒道:「得罪神教的人,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風清揚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解藥?」

那女子狠狠的瞪著風清揚道:「我沒有解藥。」

風清揚笑道:「沒關係,反正誰都知道鸞鳳和鳴散是一種陰陽調和的春藥,你就是解藥。」

方生感到小腹一股火焰越來越旺,忍不住牙關格格作響。方生看著眼前女子,美動人若不是穴道被點,恐怕早撲向那女子了。

那女子怒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插手日月神教的事,你活的不耐煩了。」

風清揚緩緩的道:「我就是打傷範松的人。」

那女子禁不住心中的喜悅道:「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風清揚哼的一聲道:「我也要找你們長老,廢話少說,解藥拿來。」

那女子心中道:「反正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放了這小和尚也無所謂。只是那解藥放在自己懷中,怎麼可以讓一個陌生男子在自己懷中摸索。」想到此處,不禁猶豫了起來。

風清揚見她不答,於是兩手一攤道:「你不給,我只好把你當解藥了。」說完緩緩走向房門口。

那女子急道:「你別走,那解藥在……在我的懷中,你解開我的穴道,我拿給你。

風清揚點點頭道:「那還差不多。」剛轉身一股勁風撲向那女子,風清揚大吃一驚。原來方生理智已失,慾火高漲竟提早衝開被制穴道。只聽的撕的一聲,方生將那女子的衣袖撕破,露出雪白的臂膀。風清揚一掌推開方生,以指當劍,點了方生的京門穴。方生坐倒在地眼中佈滿紅色血絲,口中不斷吐著大氣。

風清揚心中驚訝這藥力之強,真是匪夷所思。轉身看到那女子臂膀被方生畫出四條血痕,不由的暗道好險。

那女子叫道:「你趕快解開我的穴道。不然那和尚心智會大受影響。」

風清揚在她肩上一拍,那女子覺得身上一熱,穴道竟然就解開了,不由的對風清揚心生畏懼之意。那女子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瓶藥讓方生聞一聞。過了一會兒方生鼻息漸輕,臉上紅潮漸漸消退。

那女子看著風清揚道:「三日後午時,城北觀日亭,我教恭後大駕。」

風清揚看了看那女子,微微笑了一下道:「就這樣決定。我一定會到。」

那女子喜道:「敝教多謝公子大德。尚未請教公子貴姓大名?」

風清揚心裡覺得很訝異,心想我打傷了他們的人,怎麼他們好像很歡迎我。

風清揚道:「我是華山風清揚。」雖然風清揚已經脫離華山派,但是說話習慣總是改不掉。

那女子滿臉訝異的道:「你是風清揚?風清揚不是早就……?」

風清揚揮手阻斷她的話道:「觀日亭之約,一切言明吧!」

風清揚見方生大概恢復正常了,伸手解開他的穴道。

方生巍巍顫顫起身,合什道:「多謝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