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斷痴

笑問俠緣 司馬軒 第1頁,共2頁

「賢弟、小竹,你們沒事吧?」蕭逸俊如陣疾風般衝了過來。

大家也都圍上來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上官無敵同張宇……」

林秋竹簡略敘此經過,眾人聽後都驚疑萬分,自己所敬重的武林盟主竟是要害自己的魔教教主!

嘆自己被狡詐的上官無敵欺騙了二十多年!想起已是隱隱後怕,恨得咬牙切齒。

張、林二人這會兒才覺得筋疲力盡幾欲跌倒。

蕭逸俊道:「現在上官無敵已亡,魔教教眾是群龍無首烏合之眾,就好辦多了,我同劍魔留下來照顧張舒恆同林秋竹,大家繼續攻滅魔教吧!」而後眾人又立刻各做各事了。

林振楊心疼地看著愛女林秋竹,輕聲道:「秋兒,讓你受苦了。」

林秋竹淺淺一笑道:「沒什麼,我沒什麼……」

蕭逸俊突然驚叫:「小竹,你是否中了上官無敵的一掌?」

張、林二人一驚,點點頭。

蕭逸俊道:「他震動你背後背心穴,肝臟移位,你修練的內家勁氣鬱積不能發散,所以心頭燥熱,面紅耳赤,脈弦而勁。這種內傷,表面似乎症狀輕微,實是極為厲害,若不及早醫治元氣必然大損,不死也要變為殘廢!」二人吃了一驚,沒想到這麼嚴重。

林振揚聽蕭逸俊這麼一講,也發現林秋竹面色有異道:

「秋兒!來,好在你內功已有根底,爹再以自身功力助你,把三陽‘太陽、少陽、厥最’的經脈貫湧,五臟六腑之氣,便自然能迴圈不息,精神活潑了。」

林秋竹連連點頭,卻又有些害怕道:「爹,疼麼?」

林振揚笑道:「放心吧!不痛。」

便俯身脫去她右足小鞋,手指按住足大趾趾尖端,在大趾內側,過大趾本節後的半圓骨,輕輕推拿。

這是足部太陽經脈的迴圈部位,上行足內踝前方,再上腿肚沿脛骨內側後方,直抵腹內肩腹髒,而後又慢慢打通其他經脈,林秋竹氣色終於漸漸好轉了,她不由嘆道:

「上官無敵真是太可怕了!」

張舒恆問:「蕭大哥、林伯伯,黑白二使人呢?」

蕭逸俊道:「舒恆,這回不能怪蕭大哥,那魔教二使,對上官無敵忠貞不屈,眼見難以活命自盡了。看來,上官無敵治教的手段是十分殘忍,一旦叛教格殺勿論!只是那黑白二使道也可以聯手奪位,但上官無敵卻給他們使下內心大法,若是二人叛救立刻將死得悽然無比啊!」

張舒恆朝林振揚做了個揖道:「林伯伯,還是要多謝了!」

蕭逸俊敲了一下張舒恆的腦殼,似喜似怨地道:「傻賢弟!還稱他什麼伯伯?」

張舒恆一怔,半響才回過神來,眼裡放出異樣的光彩,望著兒笑眯眯的林振揚,說不出話「你、你……當真?」

林振揚此些日子來,早已見女兒對張舒恆情有獨鍾,二人也當真是情深意重,心中哪裡還記得張舒恆有些呆笨、琴棋書畫樣樣不懂?

他點頭道:「沒錯!我同意你娶我秋兒了!」

張舒恆驚喜交加,他原本最怕林振揚不同意這門婚事,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真是喜從天降,屈膝跪道:

「舒恆見過岳父大人!」

蕭逸俊心中一寬,林振揚總算同意了!林秋竹心中也別是一翻感慨,能贏得爹這一句話,是多麼不容易啊!

「你們選個好日子,便成親吧!」蕭逸俊笑著道。

林秋竹經他這麼一講,心中道不好意思起來,漲紅了臉,小聲道:

「彆著急嘛!等回到中原再說啊!」

蕭逸俊哈哈一笑道:

「小竹害羞了!也罷,也罷,總之婚禮我可是一定要參加的喲!」張舒恆見狀,只是愣愣地傻笑。

而此時中原武林已攻入魔教總壇,許多人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中原武林以大勝而終。

那些政王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只剩下四個人:黑金政王、白木政王、白水政王及白土政王,而且白土政王也早於不久前失去蹤影。

這身下三位政王平日都是奉命辦事,雖然不免傷了好些人,但心腸並不壞,都表示不願再為非作歹,中原武林便放了他們一條生路。

蕭逸俊的目光停留在李依婷身上,只是靜靜的望著她,替她高興。

李依婷面上帶著淡淡的表情,望著蕭逸俊。臨行前,如花似玉的臉上閃出燦爛的笑容,朝蕭逸惶甜甜一笑,飄然遠去……

諸位中原武林豪傑稍稍休息調整,便決定先回中原武林。

六大高手不由嘆道:

「看來我們的位置,該由新輩的高人代替啦!」張舒恆做為代理武林盟主,建議大家先休息幾天,再回去為好,大家紛紛表示贊同。

夜裡,張、林二人攜手賞月心中十分愜意,張舒恆心中憋了滿肚子的話在此時一一說來,「秋竹,你真得不會後悔跟、跟我走嗎?」

林秋竹似喜似怨道:「張大哥,這時候了,你還不瞭解我麼!」

張舒恆低下頭去道:「我只念你美若天仙,聰穎機智,我這個呆子,怎能同你般配?」

林秋竹道:「大哥還記得,我被你從魔教那兒救出來一夜的長談嗎?我不會後悔的。」

張舒恆心下甚慰,但卻想起日間靈吟風獨自望著林秋竹嘆息的樣子道:

「秋竹,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告訴你,我覺得二哥很喜歡你。」

「靈大哥!」林秋竹一怔,她這些日子來一心一意地放在張舒恆身上,哪裡注意過其他人?再說那次、那次靈吟風對她不是……張舒恆點了點頭道:

「我很瞭解靈二哥,他每次見你時神色都甚為悽苦,好可憐的。」

「是嗎?」林秋竹一愣,心中不知有何感覺。

張舒恆低下頭輕輕地道:

「秋竹,靈二哥是個好人,而且又英俊瀟灑,聰穎過人與你一樣,其實你二人才是,才是真是一對……」

林秋竹急道:「張大哥,你究竟要說什麼,怎麼又向我說這些話,難道,難道靜嫻姐姐……」

張舒恆一驚連忙搖頭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意思!你知道我素來蠢鈍,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又讓你生氣了!你這一提起靜嫻,我又心裡對她過意不去了。我們早應該去看看她,但我真不知同她說些什麼好,我還是對不起她的。」

林秋竹不由問道:「你可以娶我們兩個呀!」

張舒恒大搖其頭:「秋竹,你在開玩笑?我張舒恆雖是個蠢笨之人,但人一生中最喜歡的人只有一個,我還是知道的。秋竹,你知道我不是那種見一個喜歡一個的人,只因為心中不明白究竟喜歡誰,而又見靜嫻如此可憐,才做了一個負心之人。秋竹,倘若我娶了你們兩個,在我的心中反而更加負擔,對不起她,也更對不起你,在這世上,我喜歡的只是你一個人!」

林秋竹心中甚喜,道:「那你又提靈大哥幹什麼?讓我生氣嗎?」

「我只替靈二哥擔憂!」張舒恆嘆道。

「舒恆。」不知何時,靈吟風已含笑站在二人面前了。

「靈二哥!」張林二人對望眼道是吃了一驚。

「舒恆、秋竹,我全都聽見了。」

靈吟風淡淡地道,不知他心裡是喜是憂,靈吟風接著道:

「你們多心了.我哪裡有喜歡秋竹?」

張舒恆不太明白,輕輕問道:「那靈二哥你為什麼有時會望著……秋竹嘆氣?」

「我有嗎?」靈吟風問道,似問二人也似自言自語,二人更莫明其妙了。

林秋竹突然意識到什麼,不由問道:「靈大哥,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靈吟風示意讓她講下去,林秋竹咬了咬嘴皮問「你、你有意中人嗎!」

這一問道也突然,怎的無端端地問出這句話?靈吟風更是用一種平淡的語氣,看著遠處淡淡地道:「曾經有過……不過,她已經死了……」

林秋竹頓時感到失言道:「靈大哥,我、我不知道,失禮了……」

靈吟風淺淺一笑道:「即使你不說,我又怎會忘記她呢?否則我為什麼會看著你二人傷感?」

林秋竹是何等聰明,立刻明白靈吟風是看見自己同張舒恆情深意重,互相關心,想到自己同那女孩曾經不何嘗有過?勾起了曾經的往事。

靈吟風本來早就將此事深駐心底,默默埋藏,誰知被他們之事記了起來,之後便不由自主地觸景生情,悽然一笑。

林秋竹知道靈吟風是個重義氣的漢子,而又是世間少有才貌雙全的男子,意中之人定然美貌絕後才智過人,心裡覺得可惜,也很好奇,忍不住問道:

「靈大哥你難道要為她獨守一世?」

靈吟風沒有明確地回答她,只是平視遠方道: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人不應該生活在過去,驀然回首,所有的失落與無知,不過是一場夢而已。未來,總有許多不期而遇的驚喜。我同她相親相許,真如一場夢,夢醒了,什麼都該結束了……」

山川載不動太多悲哀,歲月經不起太長的等待;春花最愛向風中搖擺,黃沙偏要將痴和怨掩埋。

一世的聰明,情願糊塗,一生的遭遇,向誰傾訴?

聚到終須散,繁華過後成一夢。

海水用不幹,天地望不穿。紅塵一笑,和你共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