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痴 心

笑問俠緣 司馬軒 第1頁,共2頁

正當林秋竹被黑月使捉去時,自己心中十分明白,此次落入魔教手中將必死無疑。

她因張舒恆的無故變心早已心灰意冷,將性命置之度外無意再活,所以並不尋思如何逃脫,當下順其自然地由黑月使帶進魔教總部……天山。

他們矇住林秋竹的眼睛將她一路帶進。

林秋竹只覺得此處似乎在山上的牢洞中,而那牢洞十分大,黑月使收去了她的「鳳鳴劍」

冷笑道:

「林姑娘,進去吧!」

說罷,一把將她推進牢中,她眼睛上的黑布也因這一推掉落了。

林秋竹只覺渾身痛楚,隱約見前面有一個人影,大吃一驚,本能地抓起一把銀針,喝道:

「誰?」並硬支撐起身體。

那人影步步向林秋竹靠近,,自不由驚道:

「別過來!再過來,我便不客氣啦?」

「這位姐姐,我不是壞人!」在林秋竹身旁響起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我也是他們抓來的。」

林秋竹?頭細看那人影,此人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美貌如花的小姑娘。十分關切地望著她。這才鬆口氣,手一軟,支撐身體的骼膊便又倒了下去。

「這位姐姐,你沒事麼?」少女一把扶住林秋竹問道。

林秋竹略略搖搖頭,少女便扶她靠在牆邊休息。

林秋竹見張舒恆負心於自己,而現在自己又落入此地,獨自嘆道:

「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張大哥,我如此惦記著你,可是你又何嘗如此思念著我呢?……唉……」

她只恨自己命苦,自埋自怨,並不在意那個少女,誰知目光偶然相遇,才發覺少女一直吃驚地望著自己,心下甚奇問道:「小妹妹,你……你怎麼了?」

少女微微-笑道:「這位姐姐,你長得好美呀!你叫什麼名子呢?怎麼那麼眼熟啊?」

林秋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叫林秋竹。」

「哇!你是林秋竹?!」少女吃了一驚,仔細端祥她道:

「是了,沒錯!一年前我見過你。」林秋竹仔細打量她有些奇怪,見那少女怎地有幾份像沈劍華?問道: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秀琴。」少女道。

原來,她正是被魔教捉去的沈秀琴。

「我哥哥是沈劍華,是舒恆哥哥的義兄弟。」沈秀琴道。

林秋竹心道果真是沈劍華的妹妹,可是怎麼會在此遇見她呢?未待細問,沈秀琴便笑道:

「我早就知道你是武林第一大美女,也曾經見過你一面,你長得真的好漂亮啊!用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如花似玉這類詞語形容一點也不過分!秋竹姐姐,想不到我們竟能在這兒見面!你一定也是被他們捉起來,威脅舒恆哥哥的吧!」

林秋竹悽然一笑,沒有說什麼。

沈秀琴又道:「舒恆哥哥能娶到你這樣好的妻子,真是有福氣啊!」

林秋竹一怔道:「什麼?張大哥什麼……什麼時候說要娶我啊?」

沈秀琴燦爛地笑道:「別害羞啦!我哥常常談到你,我知道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舒恆哥哥要娶你是一定的!」

林秋竹心裡一酸,我喜歡張大哥是真的,可你那裡知,張大哥喜歡的卻是靜嫻姐姐呀!

沈秀琴只道她害羞不語,便也不再多說此事,溫言道:

「秋竹姐姐,你一定很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睡一會兒好麼!」

林秋竹點點頭道:「我是很累了……」便扭過頭,不多時便睡著了,直到半夜。

睡夢中,她夢見張舒恆笑咪咪地向她走來,眼看便要到她跟前時,王靜嫻突然間出現了,張舒恆便不再看她,伸手拉著王靜嫻同她頭也不回地攜手而行,而自己卻又被人捉去欲砍頭。

可張、王二人對此視而不見,始終未再回頭,向遠方行去,空蕩蕩的世界上,只有自己在大叫張舒恆的名字……

夢醒了,林秋竹早以是淚痕滿面,難道張舒恆就那麼無情無義?自己的一片痴心就這麼隨水而逝。

「鄉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她心中怨恨王靜嫻,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傷心悽苦充滿她的心間,什麼「游龍飛鳳」、什麼「金童玉女」都再也不能挽留二人、使其白頭偕老。

她想到了死,這樣痛苦的活在塵世又有何意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愛的人同別人逍遙快活,還不住從這世界上消失,免去這一切的苦惱。

想著,她的手不由地握住了銀針。可是她的手在顫抖著,難以刺下,眼睛望著明光閃閃的銀針,想到了很多很多,曾經她同張舒恆相遇客棧、盪舟洪湖,曾經在洪湖島中拜方氏夫婦為師,整日習武練劍,曾經同他遊山玩水、踏遍江湖……

這一想,思緒便再也收不回來,林秋竹想起張舒恆那親切的笑容,同他在一起那快樂的日子,嘴角邊泛出一絲微笑。

說實話,無論別人如何看待張舒恆,她卻從未覺得他很笨,從未覺得他很傻,相反覺得他笨得可愛,傻的誠心老實忠厚,覺得他是很可靠、很重感情的人,一直對他情深意重,只盼能與他長相廝守,浪跡天涯,可如今……林秋竹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痴情一場落個如此下場!往事如煙夢如,隨風而逝,難道我同張大哥真得沒有緣分嗎?花落水流苦自寒,相逢恩怨天未憐,從何心事終虛話,一笑痴心魂歸天!」吟完這首詩,林秋竹伸手欲針刺咽喉了斷性命。

「啊,秋竹蛆姐,你幹什麼?」熟錘中的沈秀琴突然驚醒,映著月光,看到那明晃晃的銀針,見林秋竹要自尋死路,一把抓住她的手驚道。

林秋竹的美目裡,滑落出晶瑩的淚珠,低聲道:「讓我去吧……」

「秋竹姐姐,你好傻!怎麼連這一點委屈也受不了?到底為什麼想不開?」沈秀琴急問。

林秋竹想這種愛恨情愁的情,肝腸寸斷的念,怎能同她這種純潔的小姑娘講?

搖搖頭道:「琴兒.你還小,不懂……」

「不會的!」沈秀琴急道:

「要勇於面對現實嘛!再大的事也要挺住!這兒不是還有我嗎?」

林秋竹垂下眼簾道:

「我是劍魔的女兒,又會同張大哥雙劍合壁,他們會拿我向全武林交換很多十分重要的東西啊!為了我一個人質,難道要中原武林有那麼大損失?若是大家不救我,誰見著我爹都過意不去。」

林秋竹頓了頓又道:「因為我的存在,反而讓大家更增負擔!還是讓我去吧!」

沈秀琴一怔,事情有這麼嚴重?她一反往日的活潑,嚴肅地道:

「可是,死這條路是不能隨便選的!秋竹姐姐,你又用語面對現實!雖然一時的痛苦、失意難免,但我沒一定會迎來雨後晴天的。秋竹姐姐,勇敢些,死可是最後一策呀!相信我,一定會有人能安全救我們出去的!若是救不出,最危險的時候,再自刎也不遲呀!或許那時,還能多殺幾個壞人再逃走哪!如果你現在便自刎,他們還會再抓人質,豈不是又要損失人?

不但自己死了,還要讓別人白白送命?」

林秋竹聽她一說心想不錯,點點頭道:「琴兒講得不錯,我是太魯莽了。」

沈秀琴有露出笑臉道:

「秋竹姐蛆,若是你真得死了,舒恆哥哥可怎麼活呢?……咦?秋竹姐姐,我剛才似乎聽到你說什麼‘恩怨’‘心事’還有什麼‘痴心’該不會是說舒恆哥哥對你痴心一片,你不忍負他而去吧!」

林秋竹心中一笑,沈秀琴是全理解反了!當下並沒有說什麼。

而沈秀琴卻突然驚道:「呀,秋竹姐姐,莫不是你同舒恆哥哥吵架,自個兒想不開要自盡?」

林秋竹被她一語說中低下頭去。

沈秀琴急道:「秋竹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想不開?舒恆哥哥不是那種拈花惹草的花心之人,你一定誤會他了!要麼他便有難言之隱,你可千萬別怪他呀!你若是從此恨他,可太對不起他了,我相信待我們出去後,舒恆哥哥便會向你賠不是啦!秋竹姐姐,我還等著你與舒恆哥哥的喜酒呢!可別忘了請我嘍!」

林秋竹苦笑一下,只道她太天真,什麼也說不出「不行嗎?」

沈秀琴俏臉-驚而後又笑道:「放心吧!你一定會和他成親的,難道你不歡迎我?」

林秋竹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道:「不,我的喜酒你當然要喝!」

可沈秀琴卻那裡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我」的?嘻笑道:

「太好了!什麼時候呢?我都等不及啦!」

「小丫頭,還不知我倆的死活呢?」林秋竹笑道。

不覺中天亮了,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二人一陣驚恐不語。門開了,兩個滿臉冷漠,陰惡的人走了進來,衣著一黑一白,正是黑月使和白月使。

「雲兄,這便是我捉到的一個女子,是劍魔的女兒林秋竹。」韓志海道。

江雲細看了一下林秋竹,突然驚道:

「是她!果真是她!武林大會上同張舒恆那小子雙劍合壁,打得我夠嗆!……她身後是否還有人!」

「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韓志海道。

江雲急問:「那個男孩是不是張舒恆?是不是看似很笨?」

韓志海點點頭道:「我本是捉他的,這丫頭自報姓名,我見她爹名頭不小,便將她捉來了,而且依婷也替她……」

江雲急地直跺腳:「海弟啊海弟!林秋竹、張舒恆便是我說得十分厲害的人!張舒恆那小子武功十分厲害,我們同他打還未必能勝得過他,有機會捉他才是,你不知婷妹太善良嗎!

糊塗啊糊塗?」

韓志海一聽真是後悔寞及,沈、林二人對視一眼,暗暗高興。

但韓志海突然又露出一絲奸笑,道:

「張舒恆,看他那樣子老實巴交的,定十分重情重義,他同林秋竹乃是一對兒壁人、愛侶,用林秋竹威脅他,比親手抓他來逼迫更好,效果一定會出乎意料!」

江雲一聽不由打了個寒戰,心下不忍,好狠心哪!

臨走前,韓志海道:「林姑娘,委屈了!哈哈哈……多謝!」而後「當」一聲,關上牢門,揚長而去。

林秋竹聞此恨地咬牙切齒,「可惡!」而後又嘆了口氣道:

「這下要害慘張大哥了,我該怎麼辦呢?」

沈秀琴自信地看著林秋竹道:「秋竹姐姐,憑你的聰明才智一定會贏的!李白的詩裡寫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秋竹姐姐,堅強些!勇敢些!我相信舒恆哥哥一定會來救你出去的,只是死是萬萬不得。」

林秋竹點點頭道:「放心,我會堅持的!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菇自天涯!」

之後的幾天中,道也平安無事,林秋竹明白自己並不可以輕易選擇死,為了自己,也為了武林。

至於王靜嫻與張舒恆,她慢慢地也看得很開了,過盡千帆,才發覺與自己最般配,似乎就要成姻緣的人,永遠是個難以兌現的夢,偶爾的心動偶爾的激情,也只是因為夢幻,因為現在沒有完滿。

男女相悅相伴,能夠有一份惺惺相惜的情誼,歡樂與共的友誼,能夠有一線互諒互助的勇氣,可信可賴的真誠,以心而交的友誼,就已是人間幸事。

林秋竹覺得,也許張舒恆從來就未真正喜歡過她,因為那時大家還小,弄不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友情,不明不白便定下終身,日後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便終會離她而去。即使自己喜歡他,倒不如將這有河埋在心頭,遠遠地注視、悄悄地注視,悄悄的地關懷。而夢,就讓它留在心底,獨自低迴獨自追憶,生活依舊陰晴圓缺。

這一夜,林秋竹同沈秀琴正在休息,突然聽到有人輕輕喚道:

「秋竹……琴兒……」

二人不由一怔,互望一眼,聽此聲不是張舒恆是誰?

怔怔的,林秋竹竟流下淚,不知是去見還是不去見。

而沈秀琴一陣歡悅道:「舒恆哥哥,我們在這兒!」

然後,便聽見門開之聲,張舒恆、王靜嫻與沈氏夫婦出現在眼前「哥,嫂!」

沈秀琴撲上去,喜道:「你們總算來了!我們倆都還好!」

張舒恆只是痴痴地望著林秋竹、滿腹之言難以說出。

林秋竹見狀心裡一酸,當下並不多言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話音剛落便聽得白日使一聲獰笑「哈!想不到你們來得這麼快!要不是我出來查獄,大魚就溜了!」

說罷,便傳來雙劍碰撞之聲。自然是留在外面望風的靈吟風與韓志海打了起來。

六人顧不得再說什麼,衝了出去,韓志海瞥見六人叫道:

「好,你們好大的膽子!來到這兒就別想出去了!」

話音末落四面八方便衝來無數魔教之人,大家心中一寒欲聯手同衝重圍。可是此時林秋竹手中的「鳳鳴劍」已被魔教之人收去,赤手空拳怎同張舒恆雙劍合璧?竟是迫得連連後退。

慌忙中,林秋竹只見沈秀琴連連遇險,大吃一驚,翻身躍去擋在她身前伸手一招「百花凋寒」扔出針雨,讓人無法接近,沈秀琴這才化險為夷。

誰乃她手中無劍,比林秋竹處境更糟?

張舒恆見林秋竹難保自身也是大驚失色,直護林秋竹。

但是林秋竹並不領情,避開他的目光自護自身,張舒恆心中一片悽苦,心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涼意。

這麼混戰半天,勝負難料,眼見敵人越來越多,七人可怎易逃脫?

而林秋竹在激戰中竟然無心戀戰,欲死了斷。

突然間,她看見沈秀琴期待的目光,不由自責起來,大家為救自己闖此險關,自己死了還罷,難道要讓他們白白送死嗎?不由又振作起來。

八個人中武功最弱的,要數沈秀琴了,此時大家都是處處遇險,怎還顧及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