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楓話聲未了,但見屠龍尊者身形疾起,屠龍刀出手如電,以「怪鳥翻雲」之式,盤旋掃下,雲重在間不容髮之際,突然撤手扔刀,這一招是「羅漢神刀」中的救急絕招,擲刀之時,使了巧勁,傷了敵人仍可飛回。只見刀光電射,直取屠龍尊者的咽喉,屠龍尊者大叫一聲,在半空中身形一轉,咽喉要害是避開了,但肩頭的皮肉,卻被雲重的飛刀削去了一大片,白摩訶鬆了口氣,
及
·~只見這場雲重已勝,正待自己出場。哪知這屠龍尊者竟是兇悍之極,絲毫不顧受傷,忽地在空中疾撲而下,屠龍刀暗赤色的光華劃到了雲重的面門!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雲重「呼」的一掌,橫空打出,「喀嚓」一聲,屠龍尊者的一條臂膊已是斷了,雲重的手腕,也給屠龍刀劃開了一條三寸多長的傷口,屠龍尊者一聲獰笑,把斷臂松下,叫道:「你累得咱家殘廢,你這條小命也保不全!」眾人大吃一驚,但見雲重踉踉蹌蹌地奔了回來,手腕上湧出一點點瘀黑色的血珠,原來屠龍尊者給雲重的大力金剛掌掃斷了手臂,但云重卻中了他的毒刀,這毒刀是用東海明霞島的犀角鳥糞和毒蛇口涎淬鍊的,除了屠龍尊者本人所配的解藥之外,無藥可治。
雲重的妻子澹臺鏡明將丈夫扶了回來,撕開他的衣裳,但見一條黑線慢慢上升,張丹楓急道:「你快扶他到靜室裡去,助他運功,把毒氣阻止。」澹臺鏡明亦是行家,知道這條黑線若升到心房,那就縱有靈丹妙藥,也難挽救,急急依言將雲重扶回靜室。
赤霞道人哈哈笑道:「這一場彼此都受重傷,算扯平了。下一場呢。」黑白摩訶雙雙縱出,叫道:「這一場咱兄弟倆早掛了號了!」
鳩盤婆冷笑一聲,曳著鳩頭柺杖,緩緩走出,哼了一聲,說道:「久聞黑白摩訶這兩根寶杖乃是稀世奇珍。價值連城,俺老婆子倒要和你們賭上兩注。」黑白摩訶道:「賭什麼?」鳩盤婆道:「一賭性命,二賭彩頭,彩頭就是手中的兵器,我看上了你們這兩根寶杖呢!」
黑白摩訶冷笑道:「有本事的儘管拿去,我可不希罕這根柺杖。」鳩盤婆緩緩說道:「我這根柺杖雖然不起眼,卻也是件好寶貝哩。這個賭賽,一絕不是佔你的便宜,不信你吃一拐就知道了!」黑白摩訶雙杖一圈,鳩盤婆話未說完,倏地一拐打出,但只聽得一陣金鳴玉振之聲,嗡嗡不絕,綠光白光,倏地散開,黑白摩訶和鳩盤婆各自震退三步,三人中白摩訶功力稍差,兩膊都給震得痠麻,這才知道哀牢山鳩盤婆公孫無垢的天生神力確是名不虛傳!
鳩盤婆也是心頭一震,從來沒有人敢硬碰硬地接她一拐,這次黑白摩訶不但硬碰硬接,而且將她震退三步,要不是她及早使出千斤墮的重身法,險些就要當場栽倒!
雙方一退即上,只見黑摩訶寶杖左指,斜拍脈門;白摩訶寶杖右指,正戳血海,綠光白光,有如奔雷閃電,倏地合圍,把那幾個素負盛名的大魔頭也嚇得心驚膽戰,猛聽得鳩盤婆大吼一聲,鳩頭柺杖往下一沉,一招「平沙蔣雁」先卸開了白摩訶的攻勢,接著順勢一拍,往上反展,倏地喝聲「著!」柺杖一轉,鳩頭的長嘴,啄到了黑摩訶的面門。
鳩盤婆這幾招用得精妙絕倫,險狠之極,滿以為黑摩訶難逃拐下,哪知黑摩訶功力比白摩訶深厚得多,她這一下殺手,若是用來對付白摩訶,或許能夠奏效,拿來對付黑摩訶,她快,黑摩訶也快,但聽礙「嗖」的一聲,黑摩訶的綠玉杖已封了上去,冷笑說道:「不見得!」綠光一圈,轉眼之間又與白光合圍,將鳩盤婆圈在兩色光輪裡面。
這幾下子兔起鶴落,霎忽之間,形勢接連變換,把旁觀人等看得眼花撩亂,但聽得鳩盤婆連聲怒吼,鳩頭柺杖,指東打西,指南打北,但黑白摩訶的雙杖合圍,不求幸勝,封閉得謹嚴之極,直打了半個時辰,兀是不分勝敗,雙方都覺得對方的壓力有如泰山壓頂,只好拼了全力抗拒,半點世不敢放鬆。
眾魔頭看得目瞪口呆,個個倒吸涼氣,猛然間只聽得一陣餘聲玉振,倏地聲音靜寂,但見鳩盤婆雙手緊握鳩杖的中間,左端抵住黑摩訶的綠玉杖,右端抵住白摩訶的白玉杖,三個人成了個品字形,牢牢釘著地面,就像三尊塑像一樣,動也不動。不過一盞茶的時刻,三個人的頭預,都冒出熱騰騰白氣來。
赤霞道人和張丹楓都吃了一驚,要知這等以內力相拼,最耗精神,不是兩敗俱傷,便是強存弱亡,絕無僥倖!鳩盤婆的武功在一眾魔頭之中,僅次於赤霞迢人。赤霞道人這次邀她上山,原是準備萬一上官天野出手,要她來對付上官天野的,見此情形,暗叫不妙,生怕鳩盤婆被黑白摩訶累倒,自己先折了個最得力的幫手。
張丹楓微微一笑,朗聲說道:「琢磨武功,原是不必拼個生死,這一場算和了吧。」他何嘗看不出來,若是久持下去,黑白摩訶終可佔到上風,但即算把鳩盤婆累死,黑白摩訶最少也得大病一場,說不定還會因此而致殘廢,是以出言勸解。
赤霞道人巴不得張丹楓說這句話,急忙接聲說道:「是啊!」手持羽扇,親自出場。
但見他步履安祥,就像平常走路一般,晃眼之間,就到了鳩盤婆身邊,略一躊躇,羽扇便往當中一隔,但鳩盤婆與黑白摩訶三大高手的內力擰成一股,端的重如山嶽,赤霞道人晃了兩晃,場中相持的三個人仍是原地不動。赤霞道人面孔漲得通紅,吸了口氣,正想再拼損耗真力,將三人分隔開來,忽聽得「嗖」的一聲,張丹楓一劍飛來,往當中一插,微笑說道:「我來助道長一臂之力!」赤霞道人羽扇一揮,將鳩盤婆的柺杖托起,張丹楓的長劍一引,也將黑白摩訶的雙杖分開。要不是赤霞道人與張丹楓合力施為,只怕世上無人能夠以一個人的力量隔開這三大高手!
鳩盤婆與黑白摩訶怒目而視,但三個人都己累得氣喘吁吁,說不出話,只好各自退下。張丹楓微笑道:「難得赤霞道長駕到,晚輩現在就請指教一場。」
赤霞道人昂首向天,打了一個哈哈,緩緩說道:「貧道昔時曾三次向令師祖領教,可惜這次無緣得他指教,也罷,聽說你們夫婦已得了玄機逸士雙劍合壁的真傳,好,就請賢伉儷聯手同上,讓貧道開開眼界。」赤霞道人其實也知道張丹楓的劍法功力都極深厚,甚至比他的師叔師伯還強,不過論起班輩,他到底比張丹楓高出兩輩,若然以一敵一,只恐在眾魔頭眼中失了身份,是以口出此言。
雲蕾抱著孩子,倚在門前,聽了赤霞道人的話,柳眉一豎,道:「承珠,你給我抱抱小師妹。」張丹楓道:「雲妹,你不用來。」於承珠知道師母產後,功力尚未恢復,說道:「師母,我替你去一趟,我若是不成,你再替我。」鐵鏡心駭道:「你去!」要知赤霞道人的武功,久已聲震武林,幾乎與玄機逸士、上官天野鼎足而立,於承珠要想與他相抗,任誰聽了,都會認為是螳臂當車,鐵鏡心關懷心切,更是驚駭之極,急忙攔阻。沐燕在旁邊看了,只覺酸溜溜地滿不是味兒。
張丹楓又是微微一笑,道:「承珠你也不用來,把你的劍給我。」於承珠略一躊躇,解下青冥寶劍往前一拋,張丹楓一把接著,隨即又亮出白雲寶劍,雙劍一晃,朗聲說道:「敝派的雙劍合壁之術,原不必兩個人使,這就請前輩指教。」
張丹楓這幾年來武功已到大成境界,與人對敵,從不用劍,而今亮出兩把寶劍,實已是對赤霞道人大大尊重。赤霞道人卻仍是自恃身份,羽扇一揮,冷冷說道:「好,你就進招吧。」張丹楓道:「敝師祖亦曾稱譽過道長的劍法,請道長亮劍,也好讓小輩見識見識。」赤霞道人道:「是麼?令師祖這樣說過麼了呀,可惜他現在閉關不出,叫我與誰人比劍?張丹楓你不必羅嗦,進招吧!」羽扇輕搖,神氣狂傲之極。
張丹楓心中有氣,不怒反笑,雙劍揚空一閃;僻啪作響,冷笑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恕小輩失禮了!」倏地青光一起,青冥寶劍直奔赤霞道人的「風府穴」,赤霞道人外貌狂傲,實是對張丹楓一點也不敢小覷,見張丹楓劍把一動,羽扇立刻一張,他這把羽扇骨是用百鍊合金所打,十幾枝扇骨,除了羽毛裝飾,都是極為鋒利的透骨針,實際上也是一件罕見的外門兵器。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羽扇一揮,青光閃爍,赤霞道人哈哈笑道:「雙劍合壁,不,不,哎呀!」他本想說:「雙劍合壁,不過如斯!」哪知剛說得半句,那青光已倏地掠過他的頭頂,反圈回來,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張丹楓左手的白雲室劍,又已電射而出,雙劍一圈,把他上半身的十八處大穴,全部籠罩在雙劍的威力之下,赤霞道人羽扇左右盤旋,玄功默運,張丹楓一劍緊似一劍,竟是毫不放鬆,赤霞道人揮扇拒敵,又一連發了三掌劈空掌,兩人功力原在伯仲之間,張丹楓一佔了先手,劈空掌也震他不退,張丹楓雙劍連環疾刺,越迫越緊,忽地冷笑道:「老前輩還是不肯拔劍賜教麼?」青冥劍左刺「商丘穴」,白雲劍右刺「靈樞穴」赤霞道人羽扇一撲,左掌橫劈,正自凝神解拆,倏然間張丹楓的雙劍倏地易位,青光白光交叉疾掠,競從赤霞道人意料不到的方位疾射過來,赤霞道人急意施展「移形易位」的身法,羽扇方搖,但覺劍氣陰森,觸體生涼,張丹楓的雙劍已在他的頭頂削過,劍鋒幾乎觸及了頭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