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走錯路 大刀灩 第2頁,共2頁

那人回:承不承認又如何?兩個人看得上眼,結婚不過是道手續。

那個人甚至送了他一張照片:喬可南在美國紐約,跟另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親密合照。

背景是一片漂亮的天空,扎得人眼球疼,裡頭的人笑得好快樂,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笑,但是他沒有。

他沒有。

他弄丟了。

他和章茗雨解除了婚約,他們本就是協議關係,沒所謂感情牽絆,但章茗雨依舊氣得要命──廢話,合作物件說跑就跑,誰不氣?

你要我往後怎辦?

陸洐之給她出了主意,大小姐合計一番,滿意了,訊息一發布,章茗雨神隱去了法國,章世國對此十分氣怒,陸洐之一肩扛下,離開了章世國的辦公室。

從此在他的人生上,再無政途這條路。

離開當天,他在大廈外頭,轉頭一睞,頓然發覺原來自己前半生執迷的,說放不下的,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他自行開設一間事務所,成日繁忙,偶爾他會去喬可南住的地方看一看,他查了資料,那是青年父母給他留的房子,他沒賣,那遲早會回來,他在喬可南提過的麵店裡吃麵,走他走過的路,隱隱約約,彷佛有了親近那個人的錯覺。

青年終於回來了,他神采奕奕,邊走邊哼歌,實在太久了,半年的時間,陸洐之不禁上前,他以為他會得到喬可南激烈反彈,然而沒有。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青年撫著胸,他接下來的反應,完全出乎陸洐之的預料──怎,有事?

他看見了,青年的左手無名指上,確實多了一枚戒指。

你結婚了。

是啊。你應該也結了吧,恭喜啊──

我沒有。

嗄?

陸洐之:我沒有結婚。

青年一傻。哦。

陸洐之轉身走了,他覺得自己再留下來,樣子肯定很難看。

他在自己寬敞的豪宅裡抽了一晚的煙,把一櫃子的酒全喝空了。隔天他沒上班,沉沉睡了一天,在冰冷的瓷磚地上醒來,連寒冷都感受不到,他生了一場病,病了三天,渾渾噩噩,病完了,他收拾了一些行李,去了禪寺。

上師看見他來,並不意外,留他下來學道,陸洐之幾乎想出家了,上師卻道:施主塵緣未盡,一生執迷過甚,須得慢慢放下,方能做到真正皈依。

宗教說白了,就是一種寄託,他挨著佛,茫茫中終於有了靠岸之感。他又聽說在佛前求五百年,能換來一段塵緣,他利益至上慣了,決定和佛談條件:我願傾力付出,回饋人間,禰大慈大悲,能否給我一個機會,共那人聚首?

他虔心虔意祈禱,叩頭擲筊。

怒筊。

陸洐之手指微顫,他又磕了一次,這次他說:我不求聚首,但求陪伴。

怒筊。

陸洐之再跪,跪了很久,他說:倘若我磕上一百個頭,禰願不願考慮考慮?

聖筊。

於是陸洐之磕了。

他磕了一百次,顫著手,重新問出問題,擲筊。

笑筊。

他覺得有了一點兒希望,儘管是黑暗裡如縫隙一般微弱的光。他說:我再磕一百次,禰應了我吧。

聖筊。

……於是他總共磕了五百次頭,直到整個膝蓋腫了,腰直不起來,才得到了三個聖筊。

那天他被人扶撐著離開佛堂,樣子悽慘,可陸洐之沒一點兒怨懟。他想,佛祖太仁慈了。

他向上師告別,回到宅邸,決定做一些事,一些真正幫助到社會邊角的事,幫自己,也為那人積福。

他賣了房子、車子,把所有資金湊一湊,除了留些備用,其餘全拿去資助社福機構,唯獨那臺奧迪,他沒賣,除了需要代步工具,另一個最大原因……太多回憶了,與那個人的。

他不讓任何人坐副駕駛座,友人曾道:你這樣像個司機。

陸洐之淡淡一哼。我高興。

他高興,若物件是青年,要他拖一輩子牛車,他都願意。

陸洐之幫助一間孤兒院翻修,自己曾經受到的貧困,他不想讓那些孩子們嘗受到。

這事令他找回了心靈的平靜,他甚至想,這輩子就這樣了,下輩子吧,下輩子他一定要成為一個比較好的人,配得起那人。

不知是不是那五百次的磕頭起了作用,佛祖當真把喬可南送到他身邊來了。

陸洐之一推開門扉,心裡的震盪無法止息,喬可南平平靜靜地與他說話,簡直像上輩子才有的事,他不是沒看見青年眼底那一抹警戒、疏冷,可最少,他願意正眼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