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痠痛的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說罷正要起身,腰卻被人緊緊抱住,喬可南一驚:你……
老天,生病的人力氣怎這般大?
喬可南差點罵人,那人卻加一步,炙燙的臉緊貼他背脊。過分鮮明的感受使青年渾身一凜,然後……是一股灼燙膩人的溼意,隔著薄薄的一層衣衫,滲透入膚,燙進骨髓。
這徹底震懾了喬可南。他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只見陸洐之的臉埋在他脊骨間,肩膀落魄地隱隱抖顫,他哭了?哭了嗎?
喬可南頓時傻了,好像有股巨大的電流把他腦子給燒了,完全無法啟動。
對不起……陸洐之說,音調很蒼涼。對不起。
喬可南心臟瞬間就被掐疼了。
很疼、很疼。
他噎得難受,一口氣吐不出,心想對不起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當初你跟我說過兩次,我都接受了,現在還來?
喬可南胃抽得厲害,良久他說:你跟章小姐說過對不起嗎?
陸洐之一怔。
你先背著她在外頭跟我不乾不淨,後來訂婚了,又因為你那什麼七苦八苦,不結了,你讓人家情何以堪?
這回陸洐之沉默了很久,久得喬可南以為他沒話可回了,不料竟然道:我們是協議好的。
……蛤?
陸洐之難受地咳了幾聲,斷斷續續把他跟章茗雨之間的協議說了。
說來簡單,原來當初章茗雨調查過幾個章世國屬意的物件,察覺他是同性戀,便來找他談,兩人於是商量好假結婚,各取各的好處。
我取消婚約,她用這藉口,說要去國外散心順道避開媒體,最近在法國申請了學校,估計往後都不回來了。
喬可南:……
所以是怎樣?皆大歡喜嗎?為何他這兒一點都感受不到喜慶?
反倒是一陣淒涼。
你們把婚約當成交易,擺弄得輕輕巧巧,可憐我被拳四郎的北斗神拳打得七零八落,差點死無全屍,現今你跟我說這些是怎樣?好吧,是我自己問的,活該死好,不只貓被好奇心殺死,人也一樣……
喬可南:放手。
陸洐之沒動。
喬可南知道,男人嘴上說求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實際做出的行為,卻是連他這輩子,都不想放過。
他索性出殺招,把左手無名指晃到那人眼前。我結婚了,我重視婚姻,這輩子沒打算搞婚外情。
只見陸洐之的表情,瞬間好似被人打了一拳。
他漸漸地鬆了手,喬可南覺得自己贏了,很爽。
他起身,走前看見陸洐之疲憊地癱在那兒,沉痛地閉眼,胸膛像個破口的風箱起伏著。
喬可南心裡那股勝利感褪去了,反而堵得厲害,他走出房外,穿上外套,匆忙離開了陸洐之的公寓。
他踏入寒風裡,想那七苦八苦,自己又何嘗不是怨憎會、求不得、愛別離?
……真是苦。
50.就這樣end
陸洐之病好了。
他很久沒生病,厭惡那種虛弱乏力,全身上下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這次卻不知該不該慶幸,因為一場病,喬可南居然願意主動來找他了。
事後回想,對於自己那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陸洐之記憶模糊,他曉得自己有一點失控,但好歹順著本心,把能說的都說了。即便喬可南對他的解釋很不屑,講出來了,或許也算是種解脫。
他終究脫離不了自私……原先他真不打算再打擾,育幼院裡的重遇不在他計畫之內,可若這是神佛給他虔心祈求的回報,那他理當試圖爭取,把所有法子都使過一遍,才能甘心。
他求的也簡單,只要那人願對他一笑,如過往般溫暖地關懷他,天冷的時候能聚在一起吃吃火鍋,就夠了。
很夠了。
陸洐之一直有從育幼院那兒知悉他的情況,現在聽說他半個月沒去了,各種不太美妙的想像匯聚在腦子裡,畢竟按喬可南的個性,不會隨便拋下喜歡他的小孩子不管。
他想了想該不該主動打電話去,不料竟在這時,接到了喬可南的電話。
喬可南不羅唆,一劈頭就問:你病好了?
陸洐之雖疑惑,卻仍應了一聲。
喬可南:你拿紙筆記著。他報了一串地址。三天後晚上七點,來這裡一趟,愛來不來,隨你。
說完,也不等陸洐之回應,逕自掛了電話。
陸洐之按捺住回撥的衝動,把地址紀錄在手機裡。不論三天後的七點,他有沒有事,都沒可能不去,即便那兒是龍潭虎穴,喬可南開了口,他就得義無反顧探一趟。
三天後,陸洐之赴了約。
他按地址驅車前往,發現那處竟是一間武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