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喬可南買好機票、訂好飯店,踏上了這塊賭城的土地。
拉斯維加斯是世界知名的賭城,同時也是結婚之城。喬可南每次聽到都覺得很有趣,結婚=豪賭,到底是誰想出要把這兩者連結在一起?簡直天才。
喬可南對賭博沒興趣,他的人生向來逢賭必輸,甚至沒賭都輸,他參觀了很多教堂,從幾個較為正式有名的,逛到那種稀奇古怪的,同時也見證了很多場迅速婚禮。
在這兒結婚比在麥當勞買個漢堡要容易,人們也很歡迎路人加入,他看到有對夫妻,剛歡歡喜喜地說完我願意,轉身出教堂門卻不知為何事爭吵,雙方從愛人變仇人:我們離婚!、好!
在拉斯維加斯,愛情、婚姻,都像一種櫥窗裡的商品,喜歡了就花錢買,不喜歡就退貨,簡單輕易,他想世界上所有為愛情尋死覓活的人都該來拉斯維加斯看看,包準瞬間就能看破,明白那句經典名言:認真就輸了。
不過美好的婚禮還是存在,有觀光客就在這種氣氛渲染下,轉身買了戒指登記結婚,成為下一對新人。
除了正規教堂以外,拉斯維加斯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教堂,不問結婚物件,不管是同性異性貓啊狗啊老鼠啊甚至是自己珍藏的唱片啊,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當然,多數不具法律效益就是了。
為此,喬可南入境隨俗,他買了一對戒指,走進教堂,不知是真的假的的神父慈愛地看著他:孩子,你的結婚物件是?
喬可南張了張嘴,想了想,說:愛我且我愛的人。
神父:哦,那人在?
喬可南:在我心裡。
神父顯然經驗豐富,不管怎樣奇怪的結婚物件都遇過了,還有人說要和死去的青梅竹馬結婚,神父面色不改,照樣見證。他老道地說完那些每天會重複至上百次的誓詞,問:你願意嗎?
喬可南:我願意。
他當然願意。
如果真有個我愛且愛我的人,那且讓我先與你訂下一生,從此……不離不棄。
※
喬可南在美國長達四個多月的冒險結束了,甚至結了個婚。他把這事跟菊花黑分享的時候,菊花簡直拍案叫絕:天啊天啊天啊,joke你比我還棒!我也要去拉斯維加斯結婚~~
喬可南:哦,跟誰?
安掬樂一副理所當然。跟全世界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人。
喬可南:……你的守備範圍真廣。若不是跟未成年犯法,估計年齡還能更往下修呢。喬治克隆尼呢?
安掬樂很得意。他剛好五十!
喬可南:……原來如此。
不過喬治克隆尼不會是gay,這事就大家嘴炮爽爽,就像他的結婚一樣。
喬可南在教堂附近隨手買下的戒指是便宜貨,但材質還行,簡單的樣式套在左手無名指上,沒太多擔負,索性不摘了。
他回到臺灣,四個多月無人居住的屋宅生了層灰,這屋子是父母親過世留給他的最大財產,遮了他一輩子的風雨。這趟美國行花掉了他所有積蓄,往後的人生得從零開始,喬可南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給自己打氣:加油,你行滴!
喬可南晚上回來,休息到隔天早上。天氣很好,他把屋子裡所有窗戶開啟,先通風通風,打掃了一天,最後把冰箱裡的過期食物清了。很久沒吃臺灣菜,他決定晚餐吃麵,老闆見他有陣子沒來又出現,很意外:哎呀,我以為你搬家了。
喬可南笑笑:沒,出去玩了。
去哪?
美國。
哦,真不錯。老闆嘴上跟他閒聊,手裡動作卻沒慢,一下子把一碗麵打包好,喬可南決定回家邊看這陣子漏看的動畫片邊吃。
他哼著歌,走在熟悉的小區道路上,想到老闆剛多給他半顆滷蛋就很爽,但事實證明,樂極總會生悲。
喬可南掏出鑰匙,開公寓門,卻覺身後有人逼近,他駭了跳,一轉身就看見了那快四五個月沒見的臉孔,在路燈探照底下,簡直比惡鬼還恐怖。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喬可南左手撫著心口猛喊,差點以為自己的小心肝就要從嘴裡迸出。好好的,不要從人家背後嚇人,行不行啊?!
陸洐之顯然也嚇到了,冷俊的臉剎時泛現迷濛。他設想過那麼多種兩人再遇會出現的對白畫面,卻……沒想過是這樣。
喬可南心想這人有夠陰魂不散,好在一趟旅行給了他心靈上的能量,看破了很多事,忽地就不嫌這張臉礙眼了。怎,有事?
陸洐之很怔忡。他瞅著青年,頓時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喬可南不耐地朝他晃了晃手裡的面,道:有事快說,不然我這面要泡爛了。
他又不傻,陸洐之今晚出現,絕對不會是碰巧路過,喬可南心裡還惦念著新入手的動畫片,恨不得速戰速決。
陸洐之沉默了一會,順著青年的手,睇見他左手無名指上戴的戒指。
他臉色一變:你結婚了。
這聲音很沉,像從深淵裡傳出來的。
是啊。他確實結了,雖然不是有效婚姻。你應該也結了吧,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