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博給他三天時間做交接,從昨天他一時頭腦發黑,打了通不明不白的電話給前姦夫開始,陸洐之便不斷聯絡。最初是手機,喬可南沒接,最後把人拉到黑名單,後來那人改打事務所電話,喬可南一聽到聲音,就掛了。
果然衝動是魔鬼,一切是他自己造的孽。
好在第二天以後,陸洐之那兒也沒了衝勁。
事務所同事只接到他請假一段時日的訊息,並不知他請辭,紛紛調侃他過太爽,喬可南不想多解釋,笑笑接受。
三天後,他下了班,走出事務所,竟看到那臺熟悉的黑色奧迪。
他腳步一頓,原先還跟同事有說有笑的表情,頓時僵住。
陸洐之下了車。
欸,陸律師!有人率先認了出來。
陸洐之朝那人點了點頭,一雙黝黑深沉的目看了過來。他一臉風塵僕僕地跟喬可南說:我有事找你。
哦。他應了一聲,垂頭看了看錶。欸,不好意思,我跟人有約了。
陸洐之:我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喬可南:……
他心裡懊悔得要死,不甘心就不甘心了,幹麼還打那通電話,自取其辱,搞得好像很在意一樣──確實是在意啦,喬可南那時就是很堵心,堵到必須找個人跟他一樣堵,他承認自己有意讓這人難受,就算只零點一秒都好。
他知道,陸洐之對他,並非完全地沒有感情。
那些日常生活裡的相處片段畢竟不是假的,自己會眼一閉愛上這人,就是因為感受到對方傳達過來的情感,或許不夠強烈,可它切實存在。
至少這一點,喬可南不會否定。
也不想否定。
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罷,他不管周遭人什麼反應,招了計程車就跑了。
反正明天,他就不上班了。
回到家裡,喬可南一頭一臉的冷汗,路上看到惡鬼都沒這般嚇人。
他是不是應該去跟陸洐之講清楚?其實我不是要聽你解釋我只是因愛生恨想諷刺你兩句,因為你居然讓我當了最不屑為之的小三。
還是男小三。
什麼亂七八糟的世界。
喬可南深呼吸,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門鈴聲卻在這時響起。他驚駭得手裡馬克杯落了地,鏘一聲,碎片四裂,一片甚至刮破了他腳背,瞬間劃出紅痕,滲出血水。
喬可南沒感覺到疼,門鈴又響了第二聲。
一直響到了第五聲,喬可南才終於平復下心緒:這都自己招來的鬼,得自己超渡。
他按開了樓下大門,再出去,倚著門板盯著一片昏暗的樓梯口。他住三樓,沒電梯,只見陸洐之頎長的身影逐漸出現,兩人四目對上,不過短短三個月未見,卻像隔了千年歲月。
這是陸洐之第一次到他所住的公寓來,喬可南攤手。抱歉,家裡很亂,就不讓你進去了。
陸洐之眉目之間隱約有點疲憊,忽道:我接電話隔天就下南部去了。
喬可南:哦。這是在解釋為何後來三天沒真登門找他嗎?說實話,他沒在意這個。
那天是我衝動了。喬可南說。我只是……被嚇到了,我確實有點不爽,我這輩子從沒對不起過別人,你卻讓我莫名其妙背了一股債。
陸洐之擰眉,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握拳吐息,道:你繼續工作吧。
喬可南一愣。
宇文律師很看好你,我不知道你辭職的原因是什麼,但若是為了我……就太不值得了。陸洐之說。
喬可南傻了一會,隨即憶起宇文博那番話,原來男人是接了訊息,來當說客的。
真是……難為他了。
喬可南不自禁笑了一聲,陸洐之不懂他為何而笑,卻不好問。他們之間,已經變成連多講一句體己話,都嫌尷尬的關係。
這個曾經傾盡一切,柔軟接納他的青年,如今同樣在用他的一切……排斥他。
陸洐之瞬間心就疼了。
喬可南問:你為什麼會想從政?
陸洐之:?
你已經有很多很多錢了,你不愛女人,但若要從政,就非攀親帶故不可,你寧可讓自己一輩子活在陰影跟不誠實底下,也堅持走這條路的原因,是什麼?
喬可南挺好奇,莫非權力真是男人最好的春藥?
徑道內一時陷入冗長沉默,終於,陸洐之開了口:我是孤兒。
喬可南瞠大眼。
陸洐之:我三歲被人扔在育幼院門口,不太記得自己的父母,大概他們給我的印象不好,就不想多花心思去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