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走錯路 大刀灩 第2頁,共2頁

嗯。喬可南吸吸鼻子,低垂著頭,除了這聲應答以外再沒說話。

安掬樂:去我那裡。

喬可南沒反對。

他步履蹣跚,被安掬樂攙扶上車,系安全帶的手數度不穩,最後是安掬樂幫的忙。

絢爛的霓紅自窗邊略過,喬可南眼淚停了,只一路上哽咽,安掬樂的手拍撫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帶來了不少溫暖。

喬可南來到安掬樂的住處。

那是一間十五坪左右的套房,安掬樂的職業是美術設計,這點完全展現在他個人品味強烈的屋房裡,就連樑柱都被人精心佈置過。喬可南看得一時發怔,道:你家……真漂亮。

嗯哼。安掬樂脫下外套,任他參觀,他走至吧檯式的小廚房,給喬可南衝了杯薰衣草茶,自己則灌下滿滿一杯濃咖啡。這一晚,他必須比誰都清醒。

喬可南在看他工作臺前的那面牆,上頭貼了各式各樣不同照片,但每張主題都是相同的──接吻。安掬樂在照片裡跟一個個不同男人親吻,有看似玩鬧的,有看似認真的,看似激情的……一張一張,層層疊疊,無法細數。

喬可南睜大了那雙兔子眼:你……這……

安掬樂:我稱這面牆叫myhappylife。

喬可南:……分明就是一張淫蕩的牆。

安掬樂把倒了薰衣草茶的馬克杯給他,勾唇道:我用這面牆提醒自己,我的人生還有更多美好選擇,不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你死了不是被人圍觀,就是要被人收屍,不管哪個,都很不光彩。

喬可南無話可說地接過了茶,喝了一口。

熱燙的液體刺得剛才過度乾嚎的喉嚨有點兒疼,他繼續看那些照片,明知自虐,卻預想從裡頭找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掬樂明白他的舉動,直言道:裡頭沒你那坑。

喬可南:……

安掬樂:我比你更貪生怕死。說著這話,他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左腕,隱隱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來。來,親愛的,我跟你說:這張、這張、這張,這三人是三角關係;這張跟這張,兩個人交往七年了,七年之癢,嗯哼;這張……他死了,嗑藥死的,這是他人生裡最後一張照片,他父母不知道;喔……還有這個人,他女兒現在估計都上小學了。

喬可南已經不只是目瞪口呆,而是歎為觀止。

他跟菊花黑好像在同個世界裡,又像在不一樣的地方,如果用oreo餅乾比喻,菊花跟陸洐之是外層那片黑色巧克力餅乾,而自己則是裡頭白色的餡。

這些人……看到照片,不會打起來嗎?

安掬樂笑了。要拍照的先決條件自然是保密義務啦,我從不帶人回來,這面牆只有我自己看過,嗯~現在還有個你,要不要也來拍一張?

安掬樂本以為喬可南會拒絕,沒料他居然說:好啊。

於是安掬樂把他那臺立可拍拿了過來,夾進相片紙。喬可南主動問:誰親誰?怎樣親?

安掬樂沉默了會,把喬可南拉過來,兩人臉貼臉,就是沒親在一起。來~茄子。

啪!閃光燈一閃,過一會照片吐了出來,安掬樂拈起,在空氣中甩了甩,漸漸地兩張年輕的臉顯了像。喬可南眼睛紅紅的,拍出來自然不好看,他:真醜。

下次等你美了再拍一張。

喬可南:親吻的?

安掬樂:……不。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把你跟我那灘汙泥攪和在一起。

我希望你維持那個天真的樣子,不要變。

他走上前,撫了撫喬可南的頭,眨眼媚笑。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或者……要吃我?

安掬樂表情很逗,喬可南噗嗤一聲笑了,然而下一秒就像表演特技,淚水又從他眼眶裡滲出來,一點兒預兆都沒。

安掬樂拿了一盒面紙來,看他淚落到一程度,就幫他擦。他這十五坪大小的套房內滿是啜泣聲響,他靜靜地陪伴,摸著喬可南手裡的茶杯涼了,又去給他衝了一杯,週而復始,最後喬可南用他那啞得不成樣的喉音說:我不哭了。

安掬樂摸摸他的手。好。

喬可南慢慢地沉定下來,儘管菊花很貼心地沒問,可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那坑……要訂婚了。

安掬樂:哦。

他們一年前就在交往,情人節求的婚……那天……那天……我們一共做了三次,沙發上一次,床上一次,浴室裡一次。

安掬樂:哇,真猛。不愧是魔術師。

三次我都讓他射在我身體裡……你說,我是不是該去做個檢查?

安掬樂:我幫你安排我熟識的醫生。

又過了一陣子,喬可南道:我是不是很傻?

這話安掬樂回答不出來了。以他的立場來說:是;但以愛的立場來說,喬可南很盡力地愛過了,雖然結局不甚理想,過程裡產生的感情卻是真實的。很多事,好與不好,如人飲水,旁人無法幫之判定。

喬可南也沒想得到什麼答案。他不是後悔,只是覺得……怎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