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玉蓮大俠

鬼斧神功 南湘野叟 第1頁,共2頁

曉嵐縱目往西臺一瞥!

但見赤霞尊者,手執七尺長的禪杖,天神似的站在臺口,銅鈴大眼,隱射精光,著東臺上,氣虎虎地狂吼!

徐州三傑,站在他的身前,含笑說話,似乎在和他解說。

赤霞尊者敞聲大笑道:「豈有此理,他們祇顧談笑飲酒,把我們丟在一邊,置之不理,這算是待客嗎?」

曉嵐連忙搶著道:「酒菜俱是一樣,豈有怠慢之處!」

赤霞尊者看出答話的人是李曉嵐時,回憶前情,更是氣上加氣,哇哇怪叫道:「又是你這小狗惹厭,我們到比武臺去,決個雌雄!」

曉嵐嘻嘻笑道:「祇要你高興,小爺準定奉陪。」

赤霞尊者見曉嵐嘻嘻哈哈,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不禁氣得七竅生煙,狂吼道:「小狗!趕快出來領死!」

說完,雙足一縱,身體筆直,凌空拔起約五丈高,倏將腰肢一挺,身體作九十度彎轉,頭前足後,宛如一根弩箭,急如閃電,往比武臺上射去,到了臺口,復將腰肢一挺,身軀筆直,矗聳臺上,一點聲息俱無。

眾人見赤霞尊者出場時,由「旱地拔蔥」化為「后羿射陽」,最後由后羿射陽變為「鯉魚打挺」這一連串的動作,非但乾淨俐落,好似一氣呵戍,而且身眼部位,不差分毫,處處顯出功夫火候。

不由得掌聲雷動,讚歎不已!

赤霞尊者得了彩頭,自然興高彩烈,喜氣洋洋,一張血盆大口,幾乎笑得合不攏來。

稍緩須臾,仍然不見曉嵐出場,心中奇怪!

睜目向西臺打量,見曉嵐還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上,與蕭清談得愉快,互相舉杯道賀。

赤霞尊者見到這種情形,氣得面色鐵青,厲吼道:「李曉嵐小狗,如再不出場,我要罵啦!」

一任赤霞尊者,叫破喉嚨,曉嵐祇顧與蕭清勸飲,連頭也不回一下。

這一來,不但巫顯、宣鎮東、呼魯吐溫等人,全被激怒,紛紛從座上立起,厲聲喝罵,就是東臺上,三俠請來的賓客,亦對李曉嵐這樣驕橫的態度,不以為然,表面上雖沒有人講話,面上卻露出悻悻之色。

唯有蕭氏三俠、張逸叟、雪梅、麻姑幾人,知道他的心意,非是他驕橫自恃,實是他關心張逸叟、雪梅、麻姑三人,恐他們不是對頭敵手,因此藉著驕橫,以便把對頭激怒,使對頭心躁氣浮,功力減小,好合他們對敵時,減少危害,曉嵐這番苦心,除了有限幾人,誰能知道呢?

蕭清見對頭幾人,已被激怒,恐再遲延下去,增加眾賓客的誤會,乃說道:「時候到了,賢侄請吧!」

曉嵐含笑點了點頭,身軀仍坐椅上不動,暗中提口真氣,倏然雙掌微按桌面,曉嵐的身軀,緩緩上升,約五丈高下,右手微往後拂,面部轉向比武臺,身軀縮成一團,晃晃蕩蕩,朝比武臺上飄去。

當他的身軀,在空中進行時,迂緩異常,難看已極,旬丈距離,竟花費了半盞茶工夫,方才飄落比武臺上,蹲在臺上,和適才赤霞尊者相較,不啻天淵之別。

敵對雙方數百人,除了有限幾個識得曉嵐這種輕功,乃玄門中「柳絮馭風」上乘功夫,面有驚訝之色外,其餘絕大多數,均不知是何功夫,甚至還有一些外家能手,誤會他是詭異莫測的左道旁門呢?

赤霞尊者,人雖粗野,曾領教過曉嵐的身手,這時,又看他施展出玄門「柳絮馭風」的上乘輕功,心中既驚且懼,是以曉嵐明明在他面前不遠蹲住,他非但未能乘機突擊,反而睜開一雙迷惘的眼睛,愕然凝視,不敢貿然出手。

曉嵐蹲在地上,笑說道:「大和尚的心意,真個高深莫測,我未出場時,好似迫不及待,如今到了這裡,大和尚反而按兵不動,真使人費解。」

赤霞尊者聞言,知他是故意開玩笑,忙正色說道:「你年紀輕輕,就這樣刻薄,當心遭報應呀!」

曉嵐笑道:「大和尚會錯意了,我在等你進招咧!」

赤霞尊者銅鈴眼一翻,厲聲說道:「我再不屑,也不會打死狗啦,你蹲在地上,兵刃未能取出,叫我如何進招?」

曉嵐笑著將身縱起,拔下背上玉蓮道:「老西真個心實,就憑這一點,可得莫大的便宜。」

赤霞尊者見他取下蓮花,也不理他,掌中禪杖一掄,足下八字步一站,擺開龍虎風雲杖門戶,喝道:「小狗發招!」

曉嵐笑了笑,把掌中白玉蓮花一抖,登時化為五朵蓮花,飄飄蕩蕩,朝赤霞尊者湧去!

那五朵蓮花,乍看上去,好似軟弱無力,聲勢也不驚人,東臺群雄,都感到奇怪,暗忖道:「傳言說得李曉嵐武功那樣好法,為何竟用起花招來了,莫非徒負虛名,並無真才實學麼?」

眾人正在暗中奇怪之際,五朵玉蓮,已湧到赤霞尊者身前不足五尺遠,陡然感覺有一種無窮大的潛力,邁向身上,深知厲害,慌不迭地縱身暴退,掌中禪杖一掄,展開龍虎風雲杖奇招,迎向前去!

東西兩臺上人,見赤霞尊者,對那五朵軟弱無力的玉蓮花如此畏懼,非但縱身暴退,而且還施展出輕不使用的五臺派絕招「風雲際會」把掌中禪杖,化為一片光山杖影,緊緊護住全身,心中愈益感覺奇怪。

耳聽一連串的「嗆啷」聲響,火星四射,黑白光華,倏然分開,李曉嵐與赤霞尊者,同時後退丈許,各睜目諦視掌中兵刃。

李曉嵐瞥了一眼,滿面歡容。

赤霞尊者,見兒臂粗的杖身上,現出五六個半寸深的裂痕,不由驚詫萬分!

曉嵐故意相激道:「大和尚,原來你的禪杖是個中看不中吃的繡花針嘛!」

赤霞尊者被曉嵐揶揄得滿面通紅,心中又氣又驚,氣虎虎道:「小狗!休得逞強!」

說著,禪杖一舉,「疾風勁草」攔腰掃去。

曉嵐哈哈一笑,身體好似轉風車般,一閃不見!

赤霞尊者一杖落空,不見曉嵐人影,睜目向四周打量,面露驚訝之色!

巫顯旁觀者清,見曉嵐展開玄門「如影附形」上乘輕功,緊附赤霞尊者身後,他知曉「如影附形」輕功的神妙,無論武功再高,祇被敵人制住先機,死活全操在敵人手內,恐赤霞尊者上當,急忙大聲疾呼:「尊者當心,小狗用的乃玄門‘如影附形’輕功。」

赤霞尊者聞巫顯之言,心頭一震,面上的神色,越顯得驚慌,全身不住顫動,似是行功導氣之狀,鬚眉皆張。

東臺群雄,聽巫顯說出曉嵐所用輕功,乃是聞名未見的玄門「如影附形」上乘輕功時,齊都投以驚異欽羨的目光,怔怔地注意赤霞尊者身後。

但見李曉嵐手持白玉蓮,氣定神閒地緊貼赤霞尊者身後,距赤霞尊者身體,僅五寸左右,隨著赤霞尊者軀體動作,其應如響,好似與赤霞尊者合而為一般。

眾人看罷,這才衷心佩服,李曉嵐的武功藝業,果然不同凡響,難怪年紀輕輕,有那大的名頭,情不自禁,發出轟雷似的喝彩之聲,甚至還有人狂喊道:「玉蓮大俠果真名不虛傳!當之無愧!」

曉嵐聽出說話的人,語音略帶低沉,忙朝發聲處一看,祇見王奇新,手舞足蹈,大聲狂喊,似乎對於送自己這個綽號,擁護甚烈!

曉嵐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好名的心理,在所不免,見王奇新對他這樣擁戴,內心感覺王奇新這人,除了心胸狹窄,嫉念較重外,對朋友尚夠熱情,腦海中對他又生出幾分好感來。

東臺上巫顯等,雖未隨聲附和,但內心中亦感覺到,以李曉嵐這樣人品武功,的確當之無愧,亦暗暗贊同。

曉嵐見此情景,敞聲答道:「些許浮名,辱承各位前輩和眾家英雄謬讚,李曉嵐愧不敢當,今後尚祈不吝指教為感。」

赤霞尊者早將全身功力準備妥當,俟機掙脫曉嵐掌握,這時聽到曉嵐敞聲說話,立刻展開五臺派,魅影潛蹤身法,閃身縱避。

眾人祇見赤霞尊者,身形好似轉風車般,在臺上滾來滾去,旋轉不息,幾乎整個臺上,全是赤霞尊者的身形,到底真身隱藏何處,實在無法看清,李曉嵐的身形,亦在赤霞尊者行動時,失去所在。

赤霞尊者在臺上轉了盞茶工夫,方才把身形停止下來,巍巍地站在臺上,持杖而立,銅鈴大眼,朝四周掃了一遍,不見曉嵐蹤跡,面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驀聽宣鎮東,急促的聲音說這:「尊者留意身後!」

赤霞尊者聞言,不由勃然色變,神色驚慌!

東臺群雄仔細朝赤霞尊者身後打量,雖未看出曉嵐的身形,但足下的薄底快鞋,則看得清清楚楚。

宣鎮東語音剛歇,忽聽曉嵐敞聲笑道:「宣寨主的話,一點不錯,大和尚白費氣力則甚?」

赤霞尊者知自己輕功,與敵人相較,尚差一籌,如今被他制住先機,如欲把他擺脫,實不可能,急忙道:「你的輕功絕技,我承認服輸,如欲乘機加害,我絕不還手躲避,任憑下手,如覺這種手法,有欠高明,不妨現出身形,我們以真實本領,見個高下,不知意下如何?」

曉嵐哈哈大笑道:「我如欲對你下毒手,十個赤霞尊者也沒有命了,焉能等到現在!」

說著,祇見白影一閃,赤霞尊者面前,現出曉嵐身形,滿面歡笑,注視著他。

赤霞尊者,銅鈴般大的圓眼,似要噴出火來,厲聲道:「進招吧!」

曉嵐道:「我如先發招,又和剛才一樣,還是讓你先發,以免重蹈覆轍!」

赤霞尊者,禪杖一舉,「風捲殘雲」連磕帶掃,斜捲過去!

曉嵐滑步擰身往左邁開半步,白玉蓮花一掄,貼緊赤霞尊者杖身,暗將「奪」、「甩」二字訣用上,蓮瓣倒鉤,扣住杖身,往右後方一拂,欲將赤霞尊者禪杖脫手。

赤霞尊者對曉嵐,已深具戒心,這招「風捲殘雲」乍看上去,聲勢驚人,其實,留有餘地,招式並未用老,一見不妙,立刻沉腕撤招,堪堪躲過倒鉤的鎖拿。

曉嵐見他溜滑得緊,乘其禪杖後撤之際,欺身上步,搶中宮,踏洪門,身似行雲流水,掌中玉蓮恍如流水落花,緊隨杖後,如影附形,祇聽曉嵐口中,發出一聲清嘯,赤霞尊者手中禪杖,竟被硬奪出手,飛落廣場之上。

赤霞尊者一聲怒吼,右手一抬,呼的拍出一掌!

曉嵐感覺赤霞尊者掌風,非但聲勢奇猛,內中還蘊藏著高熱,暗道:「不妙!」

忙將白玉蓮花,化為一片光幕,擋在面前。

曉嵐感覺一股薰風過處,身體被凌厲的掌風,迫得後退兩步。

赤霞尊者見自己那麼歹毒的火雲掌,擊中曉嵐身上,除將他迫退兩步外,分毫無傷,不禁駭然,那敢再待下去?口中厲聲說了句:「我們沒有完!」

說時,立刻縱身下臺,展開魅影潛蹤身法而逃。

曉嵐天性仁厚,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傷人,是以見赤霞尊者逃走,並不追趕,祇笑了笑,返回西臺。

巫顯見自己這面,一行九個能手,被對頭弄成三死三逃,心中滿不是味,尤使他難堪的,對面敵人,全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敗得有點不甘心,這時見曉嵐從容下臺,不由怒火中燒,向西臺上,拱手道:「這場由老夫親自領教,請蕭莊主派人出場吧!」

張逸叟不俟蕭氏弟兄開口,縱身下了西臺,中途祇停得一停,即縱到比武臺上。

巫顯見是張逸叟出場,掌中所用兵器,乃是天門二老的鎮山之寶……白虹劍,不由一楞!

他知道,張逸叟與天門二老齊名,終南派乃武林一大宗派,其七十二解劍術,別具威力妙用,乃是個勁敵。

連忙拱手笑道:「我與張兄神交已久,彼此間,又無恩怨,何必相較呢?」

張逸叟亦含笑地還禮道:「就是因巫兄所說原因,小弟不願巫兄與臨城三俠昆仲結怨太深,是以不自量力,欲與巫兄印證一下武功,然後勸說巫兄,了結雙方六年的誤會,不知巫兄能否鑑諒微衷!」

巫顯聞言,略為動容,忽然想到妻兒的慘死,勾動怒火,慘然笑答道:「張兄美意,小弟心領,無奈此時太遲了!」

張逸叟聞言,知道他所指的,乃是宣銀娃母子慘死之事,慌忙介面答道:「這也難怪,刀槍無眼,祇要動上了手,誰也不敢保證沒有傷亡,而且尊夫人和少寨主,忒也任性驕橫了,是以才有今天的慘禍,小弟由衷之言,尚望巫兄三思。」

巫顯沉吟一會,慘笑道:「張兄盛意,小弟不敢忘記,但妻兒之仇,實難忘懷,今日決本著以武會友之旨,領教張兄幾招絕學,使我們親近親近,至於化解雙方仇恨之事,小弟礙難從命,尚祈原諒苦衷,勿謂巫某不識進退!」

張逸叟聞言,知事難挽回,苦笑道:「人各有志,小弟怎敢勉強,今日咱們撇開雙方恩怨,就祇印證彼此武學,點到為止。」

巫顯點頭贊好,笑問道:「咱們如何印證,尚祈張兄劃出道來,以便遵循。」

張逸叟道:「咱們不用多耽誤時間,在下就以師門終南七十二解劍法,領教巫兄威震江湖的分水蛾眉刺吧!」

巫顯稱善,倏將雙手合十,環抱胸前,擺出「童子拜觀音」的招式。

張逸叟見巫顯抬手時,發出噹啷聲音,知乃蛾眉刺上鋼環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