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九疑山麓 刁蠻玉女故尋仇 二主現身 南樓惡道起兇心

璇璣飄渺步 南湘野叟 第2頁,共2頁

大家方始看清來人的像貌,那位刁蠻的小姑娘早已嬌嚶一聲,朝著那位中年美婦的身前飛撲了過去,同時把頭一低,埋進美婦的懷裡亂揉亂擺地撒賴說:「媽!爸爸壞死了!眼看著女兒被別人欺侮,還要幫著別人說話!」

中年美婦把她輕輕地摟著說道:「菲菲,我好像看到是你在迫著別人,怎麼說是別人欺侮你呢?!」

小姑娘登時把小嘴一嘟說:「不來了,不來了,連媽媽都幫著別人,他用邪法戲弄我,那不是存心欺侮人嗎?」

中年男人不禁笑了起來說道:「自己不識貨,還怪是別人用邪法欺侮你,羞不羞呀!」

小姑娘可不服氣地說:「哼,如果不是邪法,那我把那一套凌煙鞭法,全使完了,怎麼還碰不到他的一點衣角,爸不是說過,在當今武材之中,在招式上,沒有幾個人能全部接下這一套鞭法嗎?」

中年男人又笑了起來說道:「哈哈哈哈!不錯,爸說過這句話,可是,沒有幾個,並不是全沒有呀!你怎麼能說別人用的是邪法呢?」

小姑娘不禁睜大眼睛問道:「那是甚麼?」

中年男人說:「如果我看得不錯,這位小哥兒使的,很可能是當年伏魔文昌所創的「璇璣飄渺步」。」

說到這兒,人已轉過頭來,向羅天賜和聲問道:「小哥兒,是不是?!」

羅天賜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不禁有點茫然地答道:「璇璣飄渺步?我不知道是不是?」

中年男人不禁大感驚奇地說道:「啊.難道你不是伏魔文昌的傳人。」

羅天賜點了點頭說:「我根本就沒有師父,自然不是伏魔文昌的傳人羅,不過,對於這位前輩的為人,私心之中,感到非常敬佩。」

此話一齣,中年夫婦兩人,全都感到大出意外,表示難以示信地說:「甚麼?你根本沒有師父,這怎麼可能!」

羅天賜誠敬地道:「晚輩說的,確是實話!」

中年夫婦仍舊有點不太相信地說:「那麼,那套「璇璣飄渺步」,又是誰教給你的呢?」

羅天賜正準備把這一段經過,說了出來的時候!

驀地裡,一陣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路側那片樹林裡面,傳了出來說道:「是誰懂「璇璣飄渺步」,難道伏魔文昌那個老不死的,又出世了不成!」

話沒說完,大家只感到眼睛一花,就發現樹林裡面,突然冒出一個身穿八卦衣,頭戴九梁冠的馬臉老道來,臉孔死板板地,沒有半點表情,令人見了,感到非常地不自在,陰沉沉的,真說不出來,那是甚麼味道。

中年夫婦一見來人,馬上介面客氣招呼了一聲道:「原來是摘星樓主的大駕到了,多年未見,近況還好嗎?!」

老道的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僅僅將頭點了一點,冷冷地道:「沒病沒病,當然好羅?」

答得不但衝得死人,而且連禮貌上的問候話,也不再說一句,就自顧朝著羅天賜三人的面前,走了過去!

中年夫婦對於他這種態度,大概司空見慣,所以禁點也沒有在意,那個名叫菲菲的小姑娘,可忍不住從鼻子輕輕地哼了一聲說:「哼!好大的架子!」

老道的耳朵,可靈得很,小姑娘的話,聲音小得差不多隻有她自己才聽得見,可是老道一個字不漏地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馬上霍地轉過身來,兩眼寒光暴射地盯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說道:「小丫頭,不要認為你是東閣閣主的女兒,就這麼放肆,要知道,這兒是我南樓樓主,剛才你作弄本樓四將的那筆賬,我看在你父母的面上,已經不同你算了,如果還要放肆的話!就你的父母就在身邊,我也得教訓教訓你!」

中年夫婦似乎不願為這件小事,得罪這位南樓的樓主,因此,馬上制止他的女兒,不許再說其他的話,同時向老道說道:「葛兄,你怎麼與小孩子一般見識呢?既然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不計較以往的事,又何必在這一句不知輕重的童言!」

南樓樓主不置可否,只在鼻子裡輕輕地哼了一聲,又自顧自地轉過身來,繼續朝著羅天賜三人的面前走了過去。

直到距離三四尺遠的時候,方始停了下來,冷冰冰地喝問道:「昨天殺死本樓手下的人,就是你這個小毛孩嗎?」

羅天賜自他出現以後就引起了無比的反感,這時更有說不出的厭惡!

不過,他卻沒有因此生氣,僅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也板著小臉,兩眼望天地連話都不說,顯得比他還要冷!

南樓樓主不禁楞了一楞,接著又冷冷地問道:「昨天殺死本樓手下的人,是不是你!」

這時,羅天賜方始把眼睛看了他一下,接著又望向天空,不但口氣同樣冷冰冰地,而且慢斯條理地說:「你,是在向,誰,說話?」

南樓樓主眼神猛地一射,但很快又收了回來,仍舊冷冷地說:「真人面對著的,沒有別人,自然是問你羅!」

羅天賜這才故意裝作明白的樣子,冷冷地說道:「問我,不,知道!」

南樓樓主想不到這麼大一點的小毛孩,居然敢這種態度,幾乎氣得要跳了起來,但想了一想以後,仍舊強壓怒火,保持他那一付死板板的臉孔,不讓它有一點表情地冷冷說道:

「好!好!這件事現在暫時不問,剛才本樓四將,最後每人臉上挨的那」下重擊,總不能再說不知道了吧!」

羅天賜並不是一個賴賬的,秘洞之前,南樓那個手下,本來就不是他殺死的,他當然可以回答不知道,問到四將的事來,他可不能不說了。

因此,他這才將目光從上空收回,點了點頭,漫無表情地冷冷說道:「不錯,小爺知道。」

南樓樓主陰陰地說:「是誰下的手!」

羅天賜不禁冷笑一聲說:「難道他們沒有告訴你!」

南樓樓主登時答不上話來,分明那四個大漢,吃了苦頭以後,還搞不清楚究竟是甚麼人動的手,因為傷痕顯示,決不是羅天賜,南樓的規矩,不準說假話,因此,南樓樓主一再向羅天賜追問。

現在羅天賜這麼一說,可叫他有點掛不住了,如果明說手下四將,連傷害他們的都不知是誰,未免顯得自己的手下太無能了。如果不加說明,他又無法再追問下去,因為他自己有一條規矩,不找到一個理由決不與人動手。羅天賜這麼一裝做,反倒弄對了。

羅天賜雖然不明白他這一條臭規矩,東閣閣主可清楚,不禁感到心裡非常痛快。尤其是那位小姑娘,剛才捱了他一頓數說,又被父母阻止不準說話,心裡委曲到萬分,這時,方始出了一口惡氣,忍不住笑了一聲說道:「小哥哥,答得好,答得好!」

南樓樓主倏地轉過身來,冷喝一聲說:「小丫頭,你說甚麼?」

小姑娘仗著父母在側,一點也不一買賬地道:「哼!我又沒有和你說話!」

剛才小姑娘罵他好大的架子,他有理可借上時,小姑娘的答話,他可無法反駁了。因此,又不由自主地楞了一楞,說不上話來。

倒是東閣閣主看了過意不去,馬上朝他女兒瞪了一眼說:「小孩子,在長輩面前,怎麼可以這樣放肆!」小姑娘不服氣地說:「我說的是實話嘛?!」

不過,他們父女這麼一答腔,總算給南樓樓主找到一個臺階,藉機向東閣閣主答訕道:

「蕭兄不用責備她了,她說的沒錯!」

東閣閣主這才對小姑娘說:「菲菲,還不謝謝伯伯的海量!」

小姑娘鼻子一皺說:「哼!我才不呢?我又沒有錯!」

南樓樓主保持他那一付死板板的面孔乾笑」聲說:「嘿嘿,用不著,蕭兄,剛才好像聽得你說,有人會「璇璣飄渺步」,那是誰呀!能告訴我嗎?」

東閣閣主不禁沉吟起來,因為他知道南樓與伏魔之間,有過一段恩怨。

可是,他還沒有開口,羅天賜卻自己搶了過去答道:「是我,怎麼樣!」他這一句話,可答錯了。

南樓樓主一聽之下,登時昂首發出一陣狂笑說:「哈哈哈哈……」

由於笑聲中不帶半點感情,讓人聽到耳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羅天賜呆了一呆之後,忍不住搶白他一句道:「牛鼻子老道,有甚麼好笑的!」

東閣閣主夫婦一聽就知道要糟,關切地望了羅天賜一眼,不禁臉色一變,顯示出一付非常替他耽心的神態來。

果然,南樓樓主笑聲一頓以後,馬上轉過身來,兩眼兇光暴射地盯著羅天賜,一步一步地迫近過去說道:「好!好!本樓主正愁找不到理由,給你一點教訓,既然你會「璇璣飄渺步」,那一定是伏魔文昌那個老鬼的傳人了,有道是父債子還,師債徒還,伏魔老鬼龜縮了二十年,本樓主始終找不到他的下落,現在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給我自動滾出來。」

羅天賜雖然敬佩伏魔文昌的為人,可不願意隨便認人做師父,聞言之下,不禁兩眼一翻喝道:「呸!活見你的大頭鬼了,你才是伏魔文昌的徒弟?要打架,可以奉陪,用不著亂安帽子!」

南樓樓主不禁楞了一楞,腳步登時停了下來說:「甚麼?你不是伏魔文昌的傳人!」

言下之意,深表不信。

東閣閣主不願羅天賜與他交手,馬上在旁搭腔道:「嗯!他說的倒是不假!」

南樓樓主道:「他怎麼會「璇璣飄渺步!」」

羅天賜說:「這個,你管不著!」

東閣閣主一聽,不禁暗中跺腳,暗說羅天賜太不知機了。

果然,南樓樓主被他一再頂撞,心中的怒火,早已高冒三千丈了,只不過表面上還保持他那一付死板板的面孔而已,聲音則已顯得有點激動起來說:「哈哈哈哈………我管不著,我根本就不用管,不論你是伏魔文昌的弟子也好,不是他的弟子也好,反正你會「璇璣飄渺步」,就與他脫不了關係,何況,剛才你居然還敢罵我牛鼻子老道,就這麼一點,已經足夠教訓你的理由了!哼!就憑你這屁大一點的小毛孩,也敢對本樓主不敬,那還得了!」

羅天賜可不一買他的賬,馬上反口相譏道:「哈哈哈哈!真是馬不知臉長,就憑你這與西院沆湟一氣,為惡江湖的敗類,也想叫人尊敬,算了吧,哈哈哈哈!」

此言一齣,南樓樓主與東閣閣主兩人的臉色,全都大變起來。

東閣閣主首先急問道:「小哥兒!你所說的,是真的嗎?」

羅天賜還沒有答話,那位南樓樓主,早已急衝而上,猛的一掌,朝著羅天賜的胸前按了過去,方始大喝一聲道:「小子滿嘴胡說,你這是存心找死!那就怪不得本樓主心狠了!」

話音一起,手掌已經按上羅天賜的胸口。

羅天賜做夢也想不到號稱武林四主之一的人物,居然卑鄙到這種程度,竟然對自己用起偷襲的手段來,所以事先沒有一點防備。

這時,不用說是閃躲,就是運氣硬接,也來不及,因此,在對方內力一吐之下,登時被擊個正著,連不好二字,都沒有來得及出口。整個身子,已經被對方的功力,擊得像離弦的疾弩一般,呼的一聲,貼地平飛而出,直到五六丈開外的一個山坡上,方始力盡摔落。

可是,山坡向下傾斜,身體落地,在餘勁催動之下,又貫穿地滾出二二十丈遠,方始被一叢密密的茅草,將人擋住,沒有繼續往下再滾。

變化之快,連當事人都來不及警覺,其他的反應再快,自然更料想不到。因此,羅天賜被擊中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人發出驚叫。

直到這時,東閣閣主方始首先大喝一聲喊道:「葛兄,你這是甚麼意思!」緊接著,妙手悟空和飛虎老人發出一聲悲痛的尖叫,雙雙朝著羅天賜滾落的地方,飛也似地奔了過去。

閣主與那位小姑娘更不由自主把眼睛用手捫住,同時驚叫一聲喊道:「啊!完了,一定完了!」南樓樓主一招得手,馬上趁著大家驚慌失措的當兒,倏地飛身急逝,人到了一丈開外以後,方始發出一陣狂笑喊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巽風亭主把這小毛孩說得一這麼厲害,原來不堪一擊,真值不得我自己出面!」

緊接著語氣一轉,向東閣閣主說道:「蕭自在,老實告訴你吧!南樓西院上天以後,在九疑山頂,本樓主壇,舉行統盟大典,聯手統轄武林,識時務的話,趕快自動前來加盟,否則,一年之內,就準備接受覆滅的命運吧!」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人早已到達幾十裡以外去了。

不過,他的這些話,由於貫注了內力的關係,所以大家仍舊清清楚楚,沒有聽漏一個子。

東閣閣主這時已經整個呆了,好半晌,方始雙眉緊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唉!想不到葛祥仙竟然喪心病狂,真的與西院聯起手來,他也不仔細地想一想上種做法,根本就是引狼入室,與虎謀皮,其他門派消滅以後,難道陶篤夫還會容許他平分天下,再天真,也不能愚蠢到這種程度呀!」

這時,妙手悟空與飛虎老人已經奔到羅天賜的身前。

他們定睛一看之下,只見羅天賜混身衣服,不但又髒又破,沾了些泥沙,口角有一處血漬,殷然地躺在茅草叢,一動也沒有動。

這一來,他們不禁心神大震,只感到腦子裡嗡的一聲,彷佛被人打了一記問棍似的幾乎昏倒了過去,傻不楞登地站在那兒,望著羅天賜的身體,連話都不知說了。好半天,方始悲叫一聲喊道:「啊,恩主!你………」

「啊孩子,你!你!你怎麼會死得這麼慘呀!」

呼喊的聲音,就像是巫峽猿啼一般,直聽得人心酸意慟,幾乎要忍不住一掬同情之淚。

那位小姑娘剛才對於羅天賜雖然兇巴巴地,這時卻忍不住瞼色慘變地哀喚道:「啊!那位小哥哥真的死了!嗚……沒有,他沒有死,他不會死,嗚………」說到後來,連聲音都啞了。那份哀痛的樣子,比起妙手悟空與飛虎老人來,簡直就沒有兩樣。

東閣閣主見狀,不禁搖頭說道:「唉!想不到葛祥仙對於一個孩子,也忍心下起這種毒手來,這孩子實在死得太冤了!」

小姑娘一聽爸爸也說死了,不禁把頭一陣亂搖道:「不!爸爸!他不會死!不!不!不嘛………」東閣閣主憐憫望著自己的女兒說:「孩子!在南樓葛祥仙的截魂掌下,還沒有聽說有一個人活過,你不要夢想了吧!」

小姑娘不禁哭得更厲害地喊道:「不,爸!嗚………不!不呀!」

閣主夫人這時兩隻眼睛裡面,也已充滿了淚水,不忍看到女兒那份悲慟的樣子,只好對東閣閣主說:「自在,我們就過去看看吧!但願能夠出現奇蹟,那就好了。」

東閣閣主不禁搖頭苦笑了一聲說:「奇蹟?不可能的!別說這孩子的功力,決比不上葛祥仙,就是功力與老葛相等的人,在這種毫無防備的偷襲下,也禁受不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不過,小姑娘可不聽他這一些,仍舊拖著他往羅天賜那邊走去說道:「爸!我不管,你說甚麼也得想個辦法,他,他不會死的!」

東閣閣主夫婦只好跟著走了過去說道:「好吧!盡人事以聽天命,就是救不活也算盡了我們一份心意,菲菲,你可不能存了太大的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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