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桐鮮花緊握因為發火而燻黑的右手手套說道。
黃路美沙夜呆住了——她張著呆滯的瞳孔,如同附在身上的物體掉落一般,「啪」一聲
跪坐在地上。
「……是嗎?是這樣……的啊。」
黃路美沙夜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無聲地笑著。
她嘲笑著自己,應該要再早一點發現的…
…
她回想起來…
……那個時候。
在逼問葉山英雄時,在爭吵下他對我做出了暴力的舉動,至今以來從來沒有人敢反抗我,
於是我在下意識中推了葉山英雄一把。
只不過是這樣而已…只不過是這樣而已,那個壞人就這樣死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告訴玄霧皋月,向他請求幫忙。
我完全不想找父親或學長幫忙。
我——只對一直吸引我的玄霧老師告白我的罪。
那個人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對於只執著榮耀及結果的我來說,什麼都不執著的玄霧老師是個特別的人。
所以——我一直夢想老師會幫助我。
接著如同我所希望的,他將一切事情都解決了。
我對兄長抱持著幻想,而皋月使其成為真實。
我想替佳織報仇,而皋月將使其成為可能的力量交付予我。
他說,美麗的事物沒有必要碰觸汙穢的事物。
……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沒有發現呢?
那並不是指我和她們的事。
他說的是,為了不讓自己變得汙穢,只要使用自己以外的全部事物就行了。
其實那時候我是明白的,即使我自己不殺害她們,只要我希望她們死的話…
「即使那樣,結果也是相同的不是嗎,老師?」
……那個時候的我,如果這樣告訴他就好了。
…
「如果我沒有說出口,就好了。」
黃路美沙夜對著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自言自語著。
她沒有意識到一直站在旁邊的我,可是這個話語是對她和我所說的。
「我自己也知道,皋月是個不加矯飾的人,而愛著不加矯飾的皋月,我不該對他表明這
種幻想。但是,不替自己做點什麼就會感到不安,我不要皋月變成別人的。可是這樣一來,
我竟然也不想讓他成為自己的人了,我只要看著他,即使——他從不在意我的事,只想要這
樣就好了。」
她彷彿是談及遙遠過去般說著。
……我們很相像啊,學姐。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和黃路美殺夜果然很相像。
明明都認為對方是比自己還重要的人,但如果說出口,便會毀壞這層重要的關係。我自
己也很清楚,我的——我們的心意,是絕對無法成形的戀慕。
「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去追求了。」
她就像是在訴說最重要的罪狀般說道。
……我在無意識下說出口。
「學姐,將橘佳織逼上自殺一途的人就是玄霧老師。對那個人而言,根本不存在特別的
事物。你的復仇,從一開始就是沒有結果的事。」
「黑桐同學,你真笨呢……那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黃路美沙夜留下這句話,便往地上趴了下去。
她如同懺悔似地將臉伏在地上,笑了起來。
細細的笑容,彷彿哭泣般漫延開來。
◇
我留下她,離開了孩童們的校舍。
降在森林的雨成為了濃霧,就好像要將歸途隱藏起來一樣…
忘卻錄音/
7
我夢見了小時候。
還居住在黑桐家時,那段遙遠的回憶。
那是個月明之夜,那一天中午,住在隔壁的老伯伯去世了。
那人只是個鄰居,所有家族在他年輕時過世後,他便成為孤獨一人的寂寞老人。
雖然他因為老人痴呆導致連昨天的事都記不起來,但是個非常溫柔、能給人溫暖的老爺
爺。
我總是在遠方看哥哥和那個老人過著每一天。
老人就像要埋藏自己的寂寞般,和鄰家少年熱絡交談著,而哥哥則是以純粹關懷的心和
鄰家老伯伯相處。
有一天,在沒有任何預警之下,老人倒在地上後便再也沒有醒來,我和哥哥則是在晚餐
時從雙親那裡得知這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