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廳的南側與北側的構造完全相同。無論是哪一個樓的走廊都是直角形
地折向左側,所以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那麼——你是打算說,這裡才是我的家了?」
「嗯。準確說來是你僅僅入住了一個月的家。電梯開始作動之前的家。恐怕階梯也隨著
電梯的作動而有所調整了。很難說階梯的出口沒有被反過來。這裡的階梯不是螺旋狀的
嗎?」
啊啊,完全如此。我連點頭的心情都沒有了。
「不過這是騙人的吧。一般來講是會被發覺到的吧,這種事情!」
不想去承認而予以反駁,然而兩儀卻用很平靜的眼神否定了我所說的話。
「這裡並不平常。是異界。周圍盡是相同的方形建築,風景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差異。公
寓之中用牆壁分隔著。乳色的牆壁到處混雜著奇怪的形狀,在無意識中給視網膜增加了負擔。
——並不是橙子。的確,這是人造的結界。由於沒有任何一點小的異常,所以也就注意不到大的異常。」
兩儀將手伸向門把手。
「要開啟了。這可是闊別半年的自己的家喲,臙條。」
兩儀很開心似的說著。
我感覺到——這是,絕對不能開啟的一扇門。
◇
十號房之中,是粘稠的黑暗。
只有黑暗。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
在耳朵的深處,響起這種聲音。
身體,還有關節,十分沉重。
「電燈,是這個嗎。」
黑暗中,兩儀的聲音響起。
啪的一聲電燈被點亮了。
「————」
倒吸了一口氣。
但是,並沒有感到驚異。因為這種事情,早在很久遠的過去就已經明白了。
「死了差不多有半年了吧。」
兩儀的聲音十分沉著。
啊啊,是這樣吧。
在我們所進入的客廳中,有兩具人類的屍體。
汙穢的人骨,以及微微附著其上的肉一般的東西。泥一般腐爛的肉流到地板上,堆積著,
變成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垃圾堆。
臙條孝之與臙條楓——我的父親與母親的屍體。
我在一個月以前,由於不想再見到自己被殺的噩夢而殺死的父母的屍體。不過是半年以
前的屍體。是現在也依然生活在東樓的名為臙條的家庭——對於這種矛盾,我無法再考慮得更多。
就像無事可做僅僅站在一邊的兩儀一樣,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驚異,懷著如同看著不斷減
少的沙漏一般無法思考的心,注視著屍體。
與方才的光景——將我每晚所作的噩夢再次播放出來的事情相比,像這樣,已然結束了
的屍體是那麼讓人不快。感覺不到特別的衝擊。
在久遠的過去死去的人類的屍體。
連究竟是誰也無法判別的,骨之山。
原本是眼睛的部分開了兩個如同黑暗的洞窟一般的洞,只是在凝視著虛空。
……毫無價值。像這樣毫無意義,無所回報,愚蠢地死去的,是我的父母。
無法忍受來自周遭的迫害,並且連因此而性情大變的丈夫也無法違逆,在不斷重複著每
一天的生活的結末將父親殺死,同時也殺死了她自己的母親。
「————」
儘管如此,即使是這樣,我也無法移開我的視線。
這算什麼。
我該怎麼做。
——既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只是極端厭惡的兩個人死掉了而已,為什麼我,會變得像
是一個木偶呆呆地站在這裡呢——?
這時。從玄關方向,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哎,很有幹勁嘛。」
兩儀笑著說道,隨後從皮夾克的內側取出了短刀。
有什麼人慢慢的走進了客廳。
既沒有出聲也沒有發出腳步聲,進來的人影似乎是一箇中年人。臉上沒有表情,空虛的
視線中反而帶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似乎在哪裡見過的男人,向著我們襲過來。如同被絲線操縱的木偶一般,沒有任何前兆。
然後,兩儀輕而易舉地殺死了他。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然後向著從玄關不停湧入的公寓的住戶們,如舞蹈般殺了過
去。在其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成分存在。
很快客廳便被屍體堆滿了。
兩儀拉過我的手奔跑起來。
「多留無益。快走。」
兩儀不愧是兩儀。
我——自從看到父母的屍體後就開始覺到恍惚,但是儘管如此我也無法接受面前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