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空之境界 奈須きのこ 第1頁,共2頁

在那之後,遇到了那個人。

在中學時代僅僅見過一面,僅僅交談了幾句話的那個遙遠的人。

……啊啊,我想起來了。

想起了那將遙遠的地平線燃燒起來的夕陽。

想起了那位在運動會結束之後,向著獨自留在操場上的我打招呼的別校的前輩。

當時我的腳被扭傷了,無法動彈。

患有無痛症的我,其實是能動的。因為即使動了心裡也沒有什麼障礙。

不過高腫的腳踝告訴我,如果繼續行動下去一定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我什麼感覺也沒有,只是在眺望著夕陽。

那時,我並沒有去求助。

不想求助。

求助的話大家一定會說,你竟然能忍耐到這種地步,痛不痛啊?不會痛嗎?不覺得痛嗎?這樣的話。

我討厭那樣。所以我如往常一樣,做出平常的表情坐在那裡。儘量讓任何人都注意不到我,這般地逞著強。

母親大人也好,父親也好,老師也好,友人也好,什麼人也好,我一概不想讓他們知曉。

至少要讓周圍的人發覺不到我的異常,否則我一定會崩潰的。

就在那時,有人將手放在我的肩上。

儘管沒有感覺,但還是能夠聽到聲音。

回過頭去,那個人就站在那裡。

我想,對於那個沒有察覺到我的心情而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我的那個人,我的第一印象是憎惡。

「痛嗎?」

那個人,用難以置信的話來向我打招呼。

腳上的傷明明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為什麼。

我搖搖頭。逞著強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

那個人看看綴在我運動服上的姓名牌,念著我的名字。

然後輕觸我被扭傷的腳踝,皺起了眉。

啊啊,一定要說那些討厭的事情了。我閉起眼睛來。

痛嗎,不會痛嗎之類的。這種從擁有正常感覺的人口中隨便說出來的關心,我並不想聽。

但是,我聽到的卻是不同的話。

「你還真是傻瓜。聽好了,傷不是要你去忍耐的東西。痛是要說出來的,藤乃。」

……這就是中學時代,我從前輩那裡聽到的話。

那位前輩抱著我來到醫務室,將我安置在那裡。之後就一直沒有見過面。

就好像,淡淡的夢一般。

回想起來,從那時起淺上藤乃就喜歡上了他也說不定。

擔心著那不會讓任何人去注意到,且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痛苦,向我展現出的那副笑容——「嗚……!」

腹部傳來一陣疼痛。夢也冷卻下來。

被血所玷汙的我,理應不能沉浸在回憶之中的。但是——雨,也許會洗落我身體的不淨吧。

我忽然很想去到橋上。

颱風已然來到了。橋上現在恐怕已經陷入了來自南國的暴風驟雨裡吧。

不知為何興奮起來。

拖著疼痛已經無法消失的沉重的身體,我向停車場前的坡道走去。

淺上藤乃向橋上走去。

為了被令人懷念的夏季暴雨淋溼。

◇大橋,已然化作淺淺的湖。

四道行車線寬的柏油路全部被雨水浸溼,每走一步積水都直沒腳踝。

雨斜斜地傾注過來,風如同要把柳樹般的街燈擊折似的狂舞著。

天空一片黑暗。

此處已然是遙遠的海上。

能夠看到港口的城鎮,現在依然燈火通明。完全像是從地面仰望月亮般遙不可及。

淺上藤乃,來到了這片風暴之中。

黑色的制服如同烏鴉一般溶入了黑夜。

她一邊被雨打溼,一邊從青紫的唇間吐著寒氣向前走。

來到街燈下的時候,便與死神相遇了。

「終於見到你了,淺上。」

狂暴的海上,身著白衣的兩儀式站在那裡。

紅色的皮夾克迎著雨。

她看起來也如同被雨打溼的幽靈。

式與藤乃站在相向的街燈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的。正好有十米左右。

在這豪雨與烈風之中,竟然還能夠看到相互的身影,聽到相互的語聲。

「兩儀——式。」

「老老實實地回家去該有多好。你是已然知曉血味的怪物。對殺人感覺到愉悅。」

「——那是你自己吧。我,才沒有感覺到什麼,愉悅。」

淺上藤乃荒亂的呼吸著,同時凝視著式。

其中滿是殺意與敵意。她靜靜地用左手覆住自己的臉。……絢爛地閃耀著的雙眼從指間的空隙中向外窺視著。

如同回應一般,式的右手中出現了短刀。

這是兩個人第三次相互對峙。

在這個國家裡有著「第三次才是決勝」這種諺語啊,式無聊地笑起來。

眼前的淺上藤乃,是十足的殺人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