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少女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想到她就為了這麼一句道謝而正座著等我起床,我實在不忍心讓她就這麼離開。
「等一下。至少吃完早飯再走吧。」
少女老老實實地順從了。
剩下的食料只有麵條和橄欖罐頭,所以早餐自然就是義大利麵。
熟練地做好兩人份的面送上餐桌,和少女一起吃起來。由於沒有什麼對話而開啟了電視,結果一大早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新聞。
「——哇。又是橙子小姐喜歡的那種東西。」
如果橙子小姐本人在場聽到這句話,一定連拖鞋都扔過來。不過這則新聞的內容也的確相當奇特。
身處現場的報道員淡淡地說著。
半年前被棄置的地下酒吧中發現了四具青年的屍體。四個人的手足全部被扯斷,現場成了一片血海。
事發地點離這裡很近。距離昨天開酒會的地方也不過四站地附近。
——「手腳並非被切斷,而是被分解成數塊。」
總覺得這種形容方式很奇怪。不過新聞並沒有關於這個細節進行更詳細的報道,而是開始公佈被害者們的身份。
四個被害者全都是高中生,似乎是以現場附近的街道為中心不務正業的不良少年。
似乎也曾染手過毒品販賣,現在的畫面是有關人士面對新聞報道員的話筒講述被害者的生平。
「即使被殺了也無所謂呢,那幫傢伙。」
這種話,被改變過聲音後從電視裡傳出來,像是在責備死者的新聞內容讓我感到不快,隨手關掉了電視。
轉身向少女看去,她正痛苦地按著腹部。從早飯一口沒吃這點來看,肚子果然很難受吧。……她低著頭,無法看出表情來。
「——根本就沒有被殺了也無所謂的人。」
在荒亂的呼吸中,少女說了這麼一句話。
「為什麼——明明已經治好了,為什麼……!」
少女慌亂地從椅子上起身,頭髮散亂著跑向了玄關。
慌忙追了上去,少女低著頭伸出一隻手。我想是讓我不要靠近的意思。
「等一下。先冷靜下來比較好,我想。」
「夠了,我——果然,已經無法再回去了。」
被痛苦扭曲的臉。
強忍著痛楚的表情,與式——極其地相似。
「再見,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她說完就這麼離開了。
那像人偶般靜默的五官中,只有雙眼看起來像是在哭泣……
3痛覺殘留evercry,neverlife./2
與陌生的少女告別之後,我動身前往公司。
我所就職的公司並沒有正式的名稱。雖然專職是製作人偶,不過大部分的工作都與建築有關。
身為所長的蒼崎橙子從外表來看是不到三十歲的女性,買下了尚未建好的廢棄大樓作為自己事務所的怪人。總而言之這裡根本不是公司,只不過是橙子小姐本人興趣的延長。
在這種地方工作時會遇上形形色色的怪事,不過對於黑桐幹也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
抱怨是有的,不過沒有什麼異議。視作一種幸運也未嘗不可。……雖然也有不少問題,不過還都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
——想著這裡的時候已經抵達公司了。
公司是一幢四層建築,事務所在四層。
位於工廠區和住宅區之間的這幢建築,總讓人聯想到寺廟。雖然不是很高,卻給仰視的人一種威壓感。
沒有電梯,所以走樓梯上到四層。
剛一進事務所,一個與一成不變的散亂光景相違和的身影映入眼簾。
身穿深藍色和服的少女,用懶散的眼神回過頭來看我。——和服上有著魚一般的紋樣。
「哎?式,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太失禮了吧。好歹這也是你工作的地方吧,黑桐。」
式的對面,坐在桌前的橙子小姐瞪著我。
口中銜著香菸的橙子小姐,還是如往常一樣身穿毫無修飾的服裝。即使去參加葬儀也不失禮的黑色西褲及白襯衫。只在一側佩戴著耳環,顏色不用說是橙色的。理由我不清楚,不過這個人似乎有著必定佩戴一件橙色裝飾的習慣。
「不過還真早呢。反正暫時也沒有接什麼工作,不是告訴過你今天過了中午再來也不妨嗎。」
「不,沒有那種道理的。」
是的,我的經濟狀況也不允許我那樣做。手頭只剩下電車月票和電話卡的情形還是挺讓人害怕的。
「話說回來,為什麼式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