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刀劃破空氣的聲音。
「——哎?」
比起回過神來的時間要迅捷千倍。
伸出的手腕一熱,幹也下意識地向後跳去。
液體般的溫熱的東西流過手腕。
被割傷了?
手腕?
為什麼?
無法動彈?
由於疼痛過於銳利,無法作為普通感受到的疼痛來理解。
如此的疼痛,連痛覺也麻痺了。
幹也沒有思考的餘裕。
被認為是式的單衣少女動起來。
或許是由於以前曾見到過發生在這裡的慘劇,幹也的意識還沒有混亂。
始終冷靜地退卻著,從這裡向外逃去。
——別想。
你逃不了的。
幹也向後退卻的瞬間,她撲入他的懷中。
二者之間的速度就好比人類與怪物之間的差別。
幹也聽到自己的腳上傳來刷的一聲。
雨中便混入了紅色的液體。
那是流淌在石階上的自己的血——視認到這一點,無法站立的幹也仰面倒了下去。
「啊———」
背重重地撞在石階上,不禁叫出聲來。
身穿紅色單衣的少女壓在倒下去的幹也身上。
絲毫沒有猶豫。
少女手中的短刀向幹也的喉嚨刺了下去。
幹也仰望著這副光景。
眼中看到的是黑暗——還有,她。
黑色的瞳孔中沒有感情。
有的,只是認真。
刀尖觸到了幹也的喉嚨。
少女全身被雨打溼,看來竟似在哭泣著。
沒有表情。
如同面具般的哭泣面容是如此令人恐怖,又是如此令人憐憫。
「黑桐,還有什麼話沒有。」
式問道。
她大概在問我有什麼遺言吧。
幹也顫抖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式說著。
「我……還……不想,死啊——」
如果說這是留給式的遺言也未免太奇怪了。或許這並不是對式,而是對即將襲來的死所說出的話吧。
式微笑起來。
「我,想要殺死你。」
那是,極其溫柔的笑容。
空之境界/序一九九八年七月。
我在橙子小姐的事務所就職以來的第一份工作,已經順利地結束了。
雖然這麼說,所做的事情也不過是作為橙子小姐的秘書,與律師討論並處理一些合同方面的手續而已。
雖然對於自己並沒有得到重視而懷有一些不滿,但是我也很清楚大學上到一半便退學的自己是否有著相應的能力。
「幹也君,今天不是要去醫院的日子嗎?」
「是的,工作一結束就去。」
「早一點去也不妨的。反正工作已經結束了。」
戴著眼鏡的橙子小姐會變成非常親切的人。今天正是這樣一個幸運日,我將工作告一段落,握住了愛車的方向盤。
「那麼我先走了。兩小時左右就回來。」
「等你的禮物喲。」
告別了揮著手的橙子小姐,我離開了事務所。
每週一次,週六的午後我要去探視她。去到自從那夜以來連話也說不出來的兩儀式身邊。
她懷有如何的苦痛,在考慮著什麼,我並不知道。
為什麼想要殺死我,我也不知道。
然而只要有著式在最後讓我看到的夢一般的笑容就足夠了。
正如學人所說,從很早以前黑桐幹也就迷戀上了兩儀式。不被殺過一次的話是不可能醒過來的。
沉睡在病房中的式一如當時。
我回想起最後一次放學時,佇立在晚霞之中的式。
在如同燃燒著一般的黃昏中,式問我相信著她什麼。
當時的答案依然在重複著。
……沒有根據。但是,我還是相信這式。因為喜歡著你,所以想要一直相信下去——那是,多麼天真地回答啊。
雖然說著沒有根據,卻又是真實的。
她沒有殺過任何人。我只能如此斷言。
因為式知道殺人的痛楚。同時身為被害者與加害者的你——比起任何人來,都更深刻地認識到其中的哀傷。
所以我相信著。
未曾受過傷的式,與傷痕累累的織。
——總是有著受傷的危險,未曾袒露過真心的哀傷的你。
0三個棋子已經準備好了。
依附死亡而漂浮的雙重身體者。
接觸死亡而感到愉悅的存在不適者。
逃避死亡而擁有自我的起源覺醒者。
他們彼此互相纏繞,在相剋的螺旋中等待著。
3痛覺殘留evercry,neverlife.痛覺殘留
在我還小的時候,曾在一次玩過家家時割破了手掌。